有銀說,這樣吧,打聽消息的情況我來辦,你幫了我挑豬肉,我也得幫你完成任務,我有熟人做這個生意,我們?nèi)枂枴?
有玉跟著有銀出了街,朝集鎮(zhèn)東頭走來。有玉當然記得這個地方,正是十多年前第一次找到有銀的鋪子。
有銀說,這家主人叫喜妞,是個寡婦,不瞞你說吧,她是我的相好,等我有錢了我想把她娶了。去紅區(qū)前,我給了她二十塊光洋,叫她自己做生意,其實就是幫我鋪子一起進貨,正好去尋找一些棉花食鹽的進貨渠道。
有銀敲了敲門,一會兒喜妞吱呀一聲推開門頁,讓他進了屋子。喜妞看到有銀,就想粘了身來,要一個久別重逢的厚禮。有銀推了推說,我二哥在呢。喜妞住了身勢,過來叫了聲二哥,讓兩人到桌前坐下,取來黃酒和花生米,把一盞端到了桌面上。
有銀問,棉花與食鹽的情況,打聽得怎么樣?喜妞說,這些物品吃緊,前幾天進了一批還沒有出手,我想屯著看看。有銀笑了起來,說,你這個婦人,天生是做生意的料!你就不要出手了,我這位兄弟要帶到紅區(qū)去呢,價差可大了,你們可以好好掙一筆!
有玉說,我可沒有帶錢,只是了解情況,后一步再考慮采購。有銀說,你幫我挑豬肉走了一路,還受了“苦肉計”的傷,我不得付給你酬勞呀,我早想好了,賣豬肉的錢我分給你十塊光洋,正好可以把一部分棉花和食鹽買下,挑到紅區(qū)去,你又可以翻一倍,這樣一趟等于你掙了二十塊光洋,還為區(qū)蘇解決了進貨渠道,有了一個公務的交差。
有玉說,那好吧,我明天就走,不能在白區(qū)久留了!
有銀把鋪子的鑰匙丟給有玉,說,我和喜妞再商量點事,看看那批棉花和鹽,幫你準備一下明早好出發(fā)。你先回鋪子里,記住不能亂走,你畢竟是紅區(qū)來的干部,有人認出來或盤查起來,那就麻煩!
有玉知道有銀的意思,無非是和喜妞久別了需要單獨在一起,就把碗里的酒水喝干,起身走了。有玉出門時把大門關(guān)了起來,左右瞧瞧,一片安靜。有玉想起第一次來小院的情況,那時他推開虛掩的房門,聽到里面異樣的聲響,就坐在門口等候,直到有銀出來。
有玉想,有銀有自己的活法,在亂世里如此從容。有玉站在石街上,打量著黃石的夜景。琴江在小鎮(zhèn)邊盤繞,似乎要把燈火帶往不遠的梅江。星辰在夜幕中閃耀,燈火在琴江中寂寥燃燒。下弦月落在高高的樹梢上,仿佛找到了依靠,但不久慢慢升起,高出樹梢。月光帶來了更深的涼意,一只貓頭鷹叫了一聲,傳播到黑沉沉的大地。
有玉回頭看了看小院的燈火,想起了一個人,就往梅江邊走去。有玉的獨身,在后世的族人中一直是個謎。在清明掃墓的時候,敦煌常會聽到族人說起這個話題。敦煌說,任何時候,獨身都是一個謎。獨依聽到敦煌的談論,也沉浸在對謎底的追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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