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的心臟咯噔一下。
完了。
被發(fā)現(xiàn)了。
迪倫雖然用芭蕉葉掃平了他們進來時的腳印,可千算萬算,還是漏掉了這一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用力抓住了迪倫的衣角,臉上寫滿了不安。
對方有槍。
他們只有一個削尖了的木矛。
硬碰硬,無異于以卵擊石。
迪倫將她往身后又拉了拉,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堅實的墻,將她完完全全地護在了身后。
他握著木矛的手,又緊了幾分,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冰冷無比。
“喂,你去看看。”其中一個男人,用手里的槍,指了指巖洞的方向。
另一個男人罵罵咧咧地開口,“你他媽怎么不去?萬一里面有野獸呢?”
“找到人,賞金分你七成?!?
那個罵人的男人,眼睛瞬間亮了。
他不再猶豫,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朝著巖洞的方向逼近。
“現(xiàn)在怎么辦?”
沈念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現(xiàn)在怎么辦?”
迪倫冷靜說道:“等下他一進來,你就往最里面跑,弄出點動靜?!?
“我在這里解決他?!?
沈念安點了點頭。
她相信他。
無條件地相信。
而且自己作為誘惑很合適,畢竟安德魯?shù)娜?,是抓她,不是要殺她?
那個男人,已經(jīng)走到了巖洞的門口。
他沒有立刻進來,而是警惕地,探著頭往里張望。
洞里太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沈小姐?”
他試探地,叫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我知道你在里面。”
“乖乖出來,伯爵大人說了,只要你肯聽話,他可以既往不咎。”
沈念安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一動不動。
見里面沒有任何動靜,那個男人終于失去了耐心。
他罵了一句臟話,端著槍彎著腰走進了巖洞。
就在他踏入巖洞的那一剎那。
沈念安按照迪倫的吩咐,轉(zhuǎn)身朝著巖洞的最深處,跌跌撞撞地跑去。
她還故意踢倒了旁邊的一堆碎石,制造出自己慌亂的樣子。
“在那!”
男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他立刻直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去。
而此時,一直隱匿在入口石壁陰影里的迪倫,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
在男人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迪倫從他身后撲了上去。
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男人的嘴,讓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另一只手,握著那根削尖了的木矛,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從男人的心口,貫穿而入。
“唔……”
男人發(fā)出一聲痛苦的,被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迪倫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飛快地從男人手里奪過那把槍,然后,將他尚有余溫的身體,拖到了更深的陰影里。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向巖洞深處的沈念安,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沈念安點點頭,臉上沒有死了人的懼怕,都是興奮。
過了沒一會。
洞外,終于傳來了另一個男人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叫喊聲。
“喂,什么情況?找到了嗎?”
另一個人很謹慎,詢問都沒有靠近洞口。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同伴的回應后,男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
這么久沒有回應,里面的人,多半是出事了。
一股寒意從他背脊升起。
他握緊了手里的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賞金固然誘人,但小命更重要。
就算現(xiàn)在抓不到那個女人,只要把她還活在這個島上的消息帶回去,伯爵大人也絕不會虧待自己。
一瞬間,他便做出了決定。
跑!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朝著叢林深處,狂奔而去。
聽到外面那陣由近及遠,最后徹底消失的腳步聲,迪倫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跑了?
他眼里殺氣騰騰,絕對不能讓他離開這個島,更不能讓他把消息帶回去。
否則,安德烈很快就會帶著大批人馬,將這座島嶼翻個底朝天。
到時候,他們將插翅難飛。
他回頭,快速地對沈念安說:“你就在這,哪里都不要去?!?
說完,他握緊了手里的槍,沒有絲毫遲疑地沖了出去。
沈念安看著他消失在洞口的背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可能安心待在這里。
過了幾秒,沈念安一咬牙,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根還沾著血的木矛上。
她毫不猶豫地抓起木矛,也跟著跑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后地,沖進了那片幽深的叢林。
沈念安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迪倫。
她只能憑著他留下的痕跡,拼命地在后面追趕。
沒過多久。
“砰!”
一聲槍響,毫無預兆地在寂靜的叢林里炸開。
沈念安的心臟漏了一拍。
她顧不上被鋒利的樹枝劃破的手臂,用更快的速度,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追去。
然而,她還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