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錯過了唯一可以坦白的機會。
而今天,就在剛剛,他還用自己早已恢復的腿來博取她的同情,想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將她捆綁在自己身邊。
她心里,一定很鄙夷自己吧。
無盡的恐慌與羞愧瞬間將他淹沒。
他慌亂又慚愧地看向沈念安,急切地解釋:“念安,對不起,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沒有告訴你,我的腿已經能站起來了?!?
“念安,你打我,你罵我好不好?求你了?!?
沈念安看著他通紅的眼眸,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罵你,也不會打你,我只想離婚?!?
她頓了頓,眼眶也有些泛紅,“霍,其實你能站起來,我真的很為你開心。”
“你是那么優(yōu)秀的一個人,等你完全康復,你會再次成為一位頂尖的兒科醫(yī)生。你會遇到比我更好,也真正懂得愛你,值得你愛的女孩子?!?
“不,我只要你?!?
霍搖頭,眼里都是執(zhí)著。
沈念安嘆氣,從他顫抖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轉身,準備離開,因為再多說一句,都是多余。
可她剛走出幾米,身后就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沈念安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霍狼狽地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正趴在地面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但他的腿畢竟還沒有完全康復,嘗試了幾次,都重新跌了回去,越大狼狽了。
沈念安的心,還是無法做到真正的堅硬如鐵。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終究是豁出性命救過她的人。
這份恩情,她無法抹去。
她返回去,彎腰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就在她扶著他手臂的瞬間,霍卻猛地伸出雙臂,將她死死地抱住。
他將頭埋在她的肩窩,滾燙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料。
“念安,求你,別離開我?!?
“求求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鼻音。
沈念安被他抱得動彈不得,也不敢用力推他,生怕他會再次摔倒。
兩人在槐樹下相擁的畫面,被下來尋找沈念安的簡洐舟盡收眼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那雙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怒火。
可他連上前質問的資格都沒有,畢竟人家是真正的夫妻。
而他,連個情人的身份都沒有撈著。
簡洐舟攥緊了拳頭,陰沉著臉轉身,帶著一身的戾氣,返回了住院樓里。
十來分鐘后,沈念安才回到病房。
病房里,簡洐舟正陪著熙熙玩著玩具。
他聽到開門聲,只是眼皮掀了一下,看到是她,便又垂下眼,并未理會,繼續(xù)低頭和熙熙玩著手里的變形金剛。
沈念安并沒有發(fā)現簡洐舟的臉色有多難看。
她現在頭疼的厲害,因為她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霍同意離婚。
不過,她并沒有將這份煩躁的情緒帶到兒子面前。
她臉上重新掛上溫柔的笑意,走到床邊。
“熙熙,要不要吃蘋果?”
熙熙抬起頭,用力地點了點。
“要。”
沈念安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用水果刀熟練地削著皮。
削完后,她又將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進干凈的碗里。
她用牙簽扎起一塊,送到熙熙的嘴邊。
這時,旁邊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我也要吃?!?
沈念安幾乎是習慣性地,又扎起一塊,順手就送到了那個男人嘴邊。
等簡洐舟張嘴,吃掉那塊蘋果后,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她瞪了男人一眼。
簡洐舟的心情,因為這個下意識的投喂動作,莫名其妙地好了那么一點點。
中午時分,病房門被推開。
凌然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個巨大的袋子,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手辦,都是他從自己的珍藏里精挑細選出來的。
一進病房,他就看到了床上坐著的小家伙。
“熙熙!”
“你醒了!太好了!”
凌然驚喜地喊道。
熙熙見到他也很高興,“老大……老大……”
當他看到凌然帶來的那一整袋玩具后,更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一時間,病房里充滿了孩子與少年清朗的歡聲笑語。
而此時。
數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在快車道上平穩(wěn)地行駛著。
突然,它后方一輛巨大的貨車,像是失控了一般,毫無征兆地猛然加速,狠狠撞向了黑色轎車的車尾。
巨大的撞擊力讓轎車瞬間失控,在路面上翻滾了幾圈后,重重地摔在路邊的護欄外,車身嚴重變形,冒著黑煙。
沒過多久,車里爬出一男一女,兩人都受了傷,滿身狼狽。
但他們顧不上自己,而是回頭,驚恐地看著仍在冒煙的汽車殘骸。
“昭昭!”
“昭昭還在里面!”
女人尖叫著,就要不顧一切地沖回去。
但車子突然“轟”的一聲,躥起了火苗。
男人死命地拉住了她,臉上是無盡的悲痛與絕望。
“沒救了!沒救了!快走,汽車要爆炸了?!?
男人嘶吼著,拖著崩潰的女人往后退。
“昭昭,我的兒!”
女人絕望大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