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處是倉廩旁的原銅馬老卒營。此處皆五十歲以上老兵,白日里未上戰(zhàn)場,卻被炮火嚇得瑟瑟發(fā)抖,夜里聚在火堆旁,低聲議論“天雷”是不是“天罰”。
劉秀提燈而至,眾人慌忙起身,卻見他從懷里摸出一只粗布囊,解開,是鹽――雪白,粒細(xì),在燈火下閃著碎銀般的光。他抓一把鹽,撒進(jìn)火堆,火苗“噼啪”炸響,藍(lán)光亂跳,映得每張皺紋臉忽明忽暗。
“鹽是百味首,也是人味首。”劉秀緩緩道,“沒鹽,肉不香,人沒勁;沒味,心就慌。今日這袋鹽,給諸位調(diào)味,也調(diào)心――調(diào)得心里不再發(fā)苦?!?
老卒們面面相覷,忽有一人跪地,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舊疤:“蕭王,我這條命,十年前就該死在官軍刀下,是銅馬收留我。今日您不殺我,還給我鹽,我……我把命還給您!”
劉秀扶起他,卻把鹽袋塞進(jìn)他手里:“命是你自己的,鹽也是你自己的。明日熬粥,一人一勺,讓苦味淡一點,讓活著的滋味長一點?!?
鹽袋在眾老卒手里傳遞,像傳一盞看不見的燈。火堆旁,響起低低的歌聲,是冀州俚曲,調(diào)子簡單,卻越唱越齊,越唱越高,最后匯成一條滾燙的河,沖破帳頂,沖向夜空。
第四處是婦孺營。銅馬軍裹挾的百姓兩千六百口,老弱婦孺占大半。劉秀提燈而來,被一群孩子圍住,他們衣衫襤褸,卻眼睛亮亮,指著燈:“火!火!”
劉秀蹲下,把燈放在地上,讓孩子們圍成一圈。他取出匕首,削下一小塊焦木,做成小燈芯,再倒出一點桐油,竟在雪地上做出十幾盞“麥燈”――燈殼是用麥秸編的小籠,透光透氣,火苗在籠里跳舞,像一群金色的小精靈。
“拿回家,”他分給每個孩子一盞,“放在床頭,噩夢來了,就吹它,告訴它:‘我有燈,我不怕?!?
孩子們歡呼著散去,只剩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抱著劉秀的腿不松手,嘴里含糊:“娘……睡……不醒……”
劉秀心里一沉,隨她來到一座小帳。榻上,年輕的母親面如金紙,額頭發(fā)燙,卻是產(chǎn)后失血加饑寒所致。隨軍醫(yī)官搖頭,示意無藥。劉秀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袍帶,撕成布條,蘸了熱酒,為婦人擦拭手腳,再把她雙腳揣進(jìn)自己懷里,以體溫驅(qū)寒。
半個時辰,婦人睫毛微顫,終于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劉秀胡子拉碴的臉,和那雙布滿血絲卻溫柔的眼。她虛弱地笑,聲音輕得像雪落:“大……人……”
劉秀卻把食指放在唇邊:“不是大人,是哥哥。哥哥帶你回家種麥。”
第五處,也是最險的一處――原銅馬死士營。此處皆東山淳剎浚茲綻銼慌諢鷲鵪頻ǎ估鍶淳墼詘嫡剩疲鍆笪耍x跣閌準(zhǔn)叮匝疤燉住敝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