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值班后,等正月初衙門開始正式辦公時,顧青云的翻譯工作到了尾聲,而此時正月十五日元宵節(jié)也到了。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眼前的一幕活生生就是宋朝辛棄疾筆下的元宵佳節(jié)景象,顧青云帶著家人走在恍如白晝的大街上,只見周圍人潮洶涌,各家店鋪的門前扎縛燈棚,高懸燈火,店家懸掛的燈謎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華麗,每個燈謎旁邊還圍有一群人,時不時有叫好聲響起。
“爹爹,好熱鬧啊!”顧永辰一只手緊緊地攥住顧青云的衣擺,一邊走一邊驚嘆不已,眼睛亮閃閃的。
顧青云應了一聲,往常的元宵節(jié)他不是在值班就是和人有約,加上這個節(jié)日街道上總是特別多人,容易發(fā)生事故,加上以前他們還小,他不放心孩子們跟著下人出來,所以孩子們長那么大,還沒有出門看過幾次。
今年的元宵節(jié)終于不是他值班了,趁著有空,顧青云就帶著簡薇他們出來逛逛。至于方仁霄夫婦,他們是自己行動,和老友們相聚去了。
顧青云身穿淡青色錦袍,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大氅,頭束玉冠,肩膀上坐著顧景,身邊是顧永辰和簡薇,顧永良走在他們前面,前后左右都是下人圍著,即便這樣,活動的空間還是很小。不得不說,趁著每年一次元宵節(jié)出來逛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幾乎是摩肩擦踵,人流如織。
聞著空氣中散發(fā)出來的各種食物香氣,特別是那烤肉串的味道,即使顧青云早在家里吃過湯圓,現(xiàn)在一聞到,還是覺得有些肚餓,更別提三個孩子,個個眼睛直往小食攤上轉悠,欲又止。
顧青云和簡薇相視一笑。
“夫君,咱們是不是提早去酒樓?”簡薇仰著頭看向顧青云。早在幾天前決定出來玩后,他們就提前在一家價格中等的酒樓訂好位置。
“良哥兒、辰哥兒,你們是想去猜燈謎還是去吃東西?”顧青云提高聲音問道。
顧永辰的胖臉上霎時露出糾結之色,他看向哥哥,眨眨眼,沒有說話。
顧永良看著燈謎,又看看他弟弟即使穿著棉襖也掩飾不住的圓鼓鼓的小肚子,笑道:“爹,咱們還是猜燈謎吧,難得出來一次,現(xiàn)在還不大餓。弟弟,你說呢?”
“好吧,我聽你的?!鳖櫽莱疆斎粵]意見,反而躍躍欲試,這是他第一次出來猜燈謎呢,往年他都只能在旁邊看的份。
他們兄弟倆這么一說,顧青云和簡薇肯定沒意見。當然,他脖子上的顧景就被大家無視了,小家伙居高臨下,眼睛只管朝那些亮晶晶的東西上瞧,尤其是各式各樣的花燈,更是看得目不轉睛,好半響沒說話,只一雙小手在顧青云的耳朵上揪來揪去。
這次猜燈謎,顧青云沒有出手,只和簡薇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兄弟倆和別的小孩競爭,即便猜不出來也關系,他們只是沮喪了一會兒,又重新投入到下一個燈謎中去,依然興致勃勃。
不久,在一家店鋪前,顧青云還遇到了熟人。不得不說,在這種地方能碰到認識的人真是運氣。
“張兄?!鳖櫱嘣葡牍笆郑Y果發(fā)現(xiàn)不方便才作罷。
“慎之!”張修遠看到他倒是很高興,他身邊帶著自己的大兒子張延海,還跟著兩名下人。
張延海時常跟著方姐姐到顧家玩耍,和顧永良兩兄弟很熟悉,小孩們一見面,見禮后就湊在一塊兒說話去了。
簡薇見狀,就跟在孩子們身后。
張修遠看了看騎在顧青云脖子上的顧景,表情古怪,不過他沒說什么,就在他耳邊問道:“慎之,聽說你又準備出書了?”
顧青云見顧景的小手在摸自己的臉,想了想,趕緊把她抱下來放在懷里。說實在的,雖說現(xiàn)在女兒已經(jīng)把尿褲子的頑疾改正了,可他還是有心理陰影,他真怕小家伙在這一刻給他來這一招,那就得提前打道回府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顧青云瞄了他一眼,把顧景放在胸前仔細瞧瞧,發(fā)現(xiàn)她的視線還在那些千姿百態(tài)的花燈上,這才放下心來。
他翻譯的《幾何》一共十五卷,已經(jīng)全部完成,至于阿拉伯數(shù)字,很早之前他就寫好,這一次在書本的前面對阿拉伯數(shù)字做了詳細的解釋。定稿后,按照慣例,他還是先送到算學界的幾位前輩處,先讓他們點評一二。他還可以根據(jù)他們的做法來推測人們對新鮮事物的反應。
張修遠微微一笑,展開折扇搖一搖,笑得很是自信,盡顯風流氣度,惹得旁邊的大姑娘小媳婦直往這邊偷偷地看。
顧青云無語地往旁邊和他拉開一步距離,這家伙又在招蜂引蝶,大冷天的還拿把扇子,兩人沒有共同語啊。
“本人自是有渠道可知。”張修遠再次靠近他,稍稍提高聲音道,“你說的那套數(shù)字是否靠譜?我聽說有幾個前輩說你在胡鬧。”人太多,現(xiàn)場太嘈雜,不提高聲音都聽不到對方說話。
“我認為比現(xiàn)在使用的籌碼更為便利?!鳖櫱嘣莆⑽櫭?。他沒想到張修遠的消息這么靈通,他才剛送出去沒有兩天,他就知道了。不過想到他經(jīng)常和其他文人來往,京城的文壇圈子就這么大,他知道一點消息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