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fā)現了。
楚天歌有些意外。
他自問斂息匿蹤的法門已臻化境,加上此地混亂靈氣和地脈煞氣的天然干擾。
就算是尋常化神境修士,也不可能在這么遠的距離、隔著障礙物,如此輕易地發(fā)現他的蹤跡。
尤其是在他并未散發(fā)出任何敵意,并且還帶著女兒的情況下。
這個看似普通的、行將就木的老嫗,絕對不簡單。
她的目光,渾濁,卻仿佛能夠穿透一切虛妄,直抵本質。
那眼神中,沒有明顯的敵意,卻帶著一種古老的、審視的意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楚天歌幾乎是本能地,將懷里的楚靈兒又抱緊了幾分。
同時,心念微動,一股無形的屏障悄然展開,將自己和女兒、雪狐的氣息與外界隔絕得更加徹底。
他沒有立刻現身,也沒有后退。
只是靜靜地站在斷崖下的陰影里,與那老嫗隔著數百丈的距離,無聲對峙。
他在觀察,也在判斷。
這老嫗的修為,他居然有些看不透。
表面上看,她體內氣血枯敗,靈力波動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比村子里那些凝氣、筑基境的年輕人還要不如。
但她身上,卻纏繞著一種極其古老、極其晦澀的氣息。
仿佛與這片荒涼的赤色原野,與那些無處不在的蠻荒之氣,融為了一體。
這種感覺,很奇特。
不像是修士,倒更像是……某種與這片土地共生了無數歲月的……靈?或者說,祭祀?
“嗚……嗚……”
三尾雪狐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tài),喉嚨里的低吼聲不斷,似乎對老嫗身上的某種氣息感到不安。
“粑粑?”
楚靈兒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小聲地喚了一聲,小手抓緊了父親的衣服。
“噓,沒事?!?
楚天歌低聲安撫,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老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荒原上的風,似乎也停止了吹拂。
只剩下那無聲的對峙。
大概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老嫗似乎確認了什么。
她拄著黑色木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然后,她緩緩轉過身,不再看向楚天歌所在的方向,而是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極為緩慢地,朝著村子中心那座最大的石屋走去。
她的腳步很慢,很沉重。
每一步,都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那根黑色的木杖,在堅硬的紅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印記。
她……就這么走了?
楚天歌眉頭微皺,有些意外。
她發(fā)現了他,卻沒有任何表示?沒有警告,沒有呼喊,也沒有進一步的試探?
這算什么?
默許?無視?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邀請?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上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個村子,這個老嫗,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需要更加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