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
隨著劇烈的疼痛從腦髓的最深處傳來,方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也隨之顫抖,就好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他腦子里被抽離出去了一樣。
“后來……我就記得我好像被一頭怪物給啃了?!?
男人似乎是思索了一會,又問道。
“方天兌是你什么人?”
“是我外公?!?
男人眼睛瞪了起來,就這么看著床上的方允,看得他心里直發(fā)毛,他總感覺面前這男人精神有點問題。
難不成他跟外公有什么過節(jié)?完了,全完了,今個兒算是栽了,沒想到剛出虎口又入狼穴,我方允今個兒看來是死定了……
想著想著,就看到那男人走了過來,舉起菜刀,手起刀落!
然后方允身上綁著的繩子就都被切開了。
“把刀拔了,站起來說話?!?
“……這是能說拔就拔的嗎?你能不能給我叫個救護……”
還沒等方允把話說完呢,蹭蹭兩下他身上插著的兩把刀就被男人拔下來了,疼得他差點又昏死過去。
但不知道為啥,身上流的血不多,雖然疼,但也沒別的什么感受。
實在要說的話,他突然覺得非常餓,餓得就算是有一頭牛在他面前他也能吃得完。
男人似乎對此早有準備,領(lǐng)著他出了房間,外面有一個小客廳,正對著門廊,這客廳里的桌子上正擺著一大堆食物,絕大部分都是主食還有肉。
男人隨意地在桌子旁的沙發(fā)上坐下了,抬抬手示意方允先坐下,邊吃邊聊。
方允也沒跟他客氣,還沒坐下呢就先一手抓起一個饅頭往嘴里塞,啃完左手又抓一條雞腿,啃完右手再抓一把豬蹄,吃得是滿嘴流油。
男人默不作聲地等著他吃,抽完了一根又點了一根。等到方允將一桌子食物消滅得干干凈凈,他甚至還覺得意猶未盡,男人的煙也抽到第四根了。
“怎么樣?”
“恩……七分飽,我覺得我還能吃點。”
男人點了點頭,看著方允打了個飽嗝,然后說道。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挺好,不管你覺得有多離譜,你都得聽進去?!?
他也不管方允對這么一套開場白有什么感想,自顧自的往下說。
“你本來已經(jīng)死了,但你現(xiàn)在還活著,你對此沒有什么感覺嗎?”
方允摸了摸自己的腰,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實在要說的話,有點疼?!?
“你摸摸傷口,再摸摸額頭,還沒感覺嗎?”
方允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傷,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傷口竟然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那可是將近兩三厘米深的傷口,照理來說就是養(yǎng)上幾十天也不一定見好,結(jié)果兩個傷口竟然這么一頓飯的功夫就自己好了?
于是他吞了吞口水,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很冷,冷得就像是石頭,這忍不住讓他打了個哆嗦,變得慌亂起來。但當他看到男人平常自若的神色時,又逐漸冷靜了下來。
“看起來你理解了?!?
男人把手里的煙在煙灰缸里撣了撣。
“實際上,你確實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是一名感染者,換個你能理解的例子,也就是喪尸,所以你不太會流血,對肉類的食量增大,而且會產(chǎn)生一定的嗜血沖動。”
方允聽得有點傻,還不等他問些什么,男人接下來的話就打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最多半年,最少三個月,你就要真死了吧。”
“啥?不是,怎么突然又說我要死了?”
“準確的說,是你身上的病毒很快就會吞噬你的自我,等時間一到,你就會變成一具行尸走肉,見誰都想啃兩口的那種……”
方允本想開口罵上一句“張嘴閉嘴要死要活的,唬誰呢!”,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聯(lián)想到自己留下的模糊記憶,感覺到這事似乎容不得自己不信……
“大哥!救我!”
好小子,誰敢說姓方的反應(yīng)不快呢,瞧瞧這流暢的滑跪、嫻熟的抱腿、還有聲淚俱下的哀求,已曉得他的膝蓋是絕不含半兩黃金得了。
那男人看方允見風(fēng)使舵得如此果決,心里也是對他的人格底線刮目相看,用感慨似的口氣道。
“你先松手。”
“你先答應(yīng)!”
“我答應(yīng)個屁我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了你就能活咋滴?”
“大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大哥!”
“我又不是和尚造那玩意干嘛!你放開!”
“不放!”
“你再不放我可就抽你了!”
“你抽吧!反正我也沒幾天好活了!”
那男人說到做到,飛起就是一腳把方允踢飛了出去。
這一腳看似無多大力氣,腳尖撞在方允胸口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肋骨斷裂聲,后背撞在墻壁上好一會才回過氣來。
男人也不管他,自顧自地走到門廊那,拿了外套就外走,嘴里還叼著煙。
“這段時間你先在這住著,吃點好的,別到處亂跑,有事兒我回來找你。”
等方允喘過氣來,他都推開門走出去了,方允趕忙跟過去喊。
“你誰啊到底?為啥不讓我亂跑?之前殺我那怪物又是啥?港口那怎么樣了?”
男人頭也不回的往樓梯底下走,方允問的問題那是一個沒答啊,一邊走一邊回,“你就叫我閻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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