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專利授權”模式如同燎原之火,為靈青盟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整個聯(lián)盟上下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與忙碌中時,一股極其隱晦、卻仿佛能與天地共鳴的龐大神識,如同春風化雨般,悄無聲息地掃過了靈青盟總部,掃過了繁忙的商務區(qū),掃過了戒備森嚴的科學院,甚至穿透了層層禁制,在那龐大的“靈鑄”生產線和正在接受培訓的眾多授權煉器師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股神識浩瀚如海,卻又溫潤如玉,不帶絲毫侵略性,甚至連元嬰后期的云逸子都未曾察覺。唯有坐鎮(zhèn)中樞、與“織網”系統(tǒng)深度連接的凌皓,以及正在“知識圣殿”中處理契約的“獬豸”律靈,幾乎同時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感應。
凌皓正在北境前線基地,分析著從冰裂縫隙中采集到的、殘留著影魔氣息和那詭異虛影波動的冰晶樣本。他眉頭微蹙,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望向了靈青盟總部的方向。
“有‘客人’來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并無緊張之色。能擁有如此神識,又如此悄無聲息,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
靈青盟深處,一處被列為絕對禁地的靈脈源頭。這里靈氣氤氳如實質,化作七彩霞光流淌,尋常弟子根本無法靠近。一座古樸的青石小院,靜靜地坐落在靈脈泉眼之旁,仿佛已與天地融為一體。
小院內,一個身著粗布麻衣、須發(fā)皆白、面容普通得如同田間老農的老者,正拿著一個葫蘆水瓢,慢悠悠地給院里幾株看似尋常的靈草澆水。他動作舒緩,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仿佛每一個動作都暗合著某種自然的道韻。
他,便是靈青盟真正的定海神針,那位常年閉關、連盟主都難得一見的上代老祖——青云子。
此刻,他澆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渾濁卻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和…贊許。
“好小子…”老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原以為只是個得了些域外傳承、擅長奇技的幸運兒…沒想到,竟有如此格局與手段。”
他的神識剛剛“看”到了太多讓他都感到新奇的東西。
他“看”到了那本《材料科學基礎》中,將煉器之道剖析得如此清晰、如此本質的論述,這已非簡單的技藝,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認知方式。
他“看”到了“靈充寶”和新型飛劍內部那精妙絕倫、遠超當代煉器水平的能量結構與材料應用。
他“看”到了“專利授權”模式下,那如同滾雪球般匯聚而來的海量靈石,以及更重要的是,那種將天下煉器師無形中納入其規(guī)則體系的可怕潛力!這不再是簡單的壯大自身,而是在編織一張籠罩整個行業(yè),甚至可能影響未來修真文明走向的大網!
他更“看”到了北境傳回的戰(zhàn)報影像中,科學劍團以金丹筑基之力,硬撼元嬰,炮火洗地,劍陣誅邪,甚至逼退了連他都覺得有些麻煩的影魔!那種迥異于傳統(tǒng)修士斗法、充滿了秩序與毀滅美感的戰(zhàn)爭模式,讓他都感到耳目一新。
“不依靈根,不重資質,以凡人之智,聚眾生之力,竟能撬動如此偉力…此乃…人道之光乎?”老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活過的歲月太久,見過太多天才崛起又隕落,見過太多宗門興盛又衰亡。傳統(tǒng)的修真之路,過于依賴個人的天賦與機緣,宗門的發(fā)展也往往受制于資源與頂尖戰(zhàn)力的多寡。而凌皓所走的這條路,似乎…打破了一些固有的藩籬。
“技術…標準…規(guī)則…體系…”老祖慢慢放下水瓢,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著,“若真能以此為基礎,將修行與生產結合,讓力量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或許,這真的是我靈青盟,乃至整個人族修真界,跳出興衰循環(huán)的一條新路?”
他想起了靈青盟創(chuàng)立之初的宗旨——“集眾智,探真理,佑蒼生”。多少代先輩努力,卻似乎總隔著一層迷霧。而如今,凌皓似乎正用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觸摸到了這個宗旨的核心。
“只是…這條路,注定荊棘密布啊?!崩献娴哪抗庾兊糜七h,仿佛看到了那隱藏在歷史塵埃與虛空深處的重重黑影?!坝内さ睢瞎拍й櫋€有那些固守傳統(tǒng)、不愿變革的既得利益者…這小子,扛得住嗎?”
他想起了凌皓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那敢于向一切權威和未知發(fā)起挑戰(zhàn)的勇氣,那步步為營、卻又大刀闊斧的行事風格。
“罷了,罷了…”老祖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老了,老了,總是想得太多。既然這小子有這份心性和能力,我這把老骨頭,在后面幫他看看家,擋擋那些不講究的老家伙,也算發(fā)揮點余熱了。”
他心中已然做出了決斷。不再只是默許,而是真正的認可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