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老的身影消失在偏殿門口,那股令人窒息的金丹威壓也隨之散去,但殿內(nèi)的氣氛卻并未輕松多少,反而變得更加微妙和復雜。
眾人看向凌皓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驚疑、敬畏、好奇、狂熱、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恐懼?仿佛在看一個能撬動世界根基的怪物。
直接晉升內(nèi)門弟子!這可是靈溪宗多少外門弟子奮斗多年都難以企及的目標!而凌皓,一個昨天還是雜役弟子、背著“廢靈根”名號的人,竟然憑借一臺古怪的儀器和一番石破天驚的論,就一步登天!雖然吳長老說是“申請”,但誰都知道,這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
孫長老和錢長老臉色變幻,最終都化為了深深的凝重。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叫凌皓的年輕人,再也不能等閑視之了。無論他們內(nèi)心是否接受他那套理論,他的價值和可能帶來的影響,都已經(jīng)擺在了臺面上。
孫長老輕咳一聲,恢復了執(zhí)法長老的威嚴,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吳長老的話,你們都聽到了。今日之事,關乎宗門機密,所有人立下心魔誓,不得對外泄露關于凌皓儀器細節(jié)、小樹具體情況、以及‘隱性靈根’相關推論!違者,嚴懲不貸!”
心魔誓,對于修士而約束力極強。在場眾人,包括那幾位剛剛被檢測出特殊情況的弟子,都面色肅然地立下了誓。
立誓完畢,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那位被檢測出“元靈體”偏向的清秀少女,鼓起勇氣,怯生生地走到凌皓面前,盈盈一拜:“凌皓師兄…弟子林薇,多謝師兄點明前路…”她聲音輕柔,帶著激動和感激。
凌皓溫和地扶起她:“林師妹不必多禮。你天賦獨特,只需找到合適的《蘊靈真經(jīng)》之類契合元靈體的功法,前途必然光明。后續(xù)若有疑問,可來問我?!?
林薇激動得臉頰緋紅,連連點頭。
另外那位被判定為先天條件極差、改善難度巨大的黝黑少年,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還是上前恭敬行禮:“多謝凌皓師兄解惑。”雖然結果不如人意,但至少知道了確切原因,而非糊里糊涂地被否定一生。
凌皓看著他,認真道:“修行之路,資質(zhì)并非唯一。心性、毅力、機緣同樣重要。經(jīng)脈淤堵并非絕路,藥堂亦有疏通經(jīng)脈的丹方,雖過程緩慢艱苦,但未必沒有希望。切勿自行放棄?!?
黝黑少年聞,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今天最大的幸運兒——石磊身上。
這家伙還沉浸在引氣成功的巨大喜悅和懵逼中,站在那里傻笑,時不時內(nèi)視一下丹田里那絲微弱得可憐的暖流,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李長老忍不住好奇,湊到凌皓身邊,指著“六代目”屏幕上那些還在緩慢跳動的、關于石磊的數(shù)據(jù),問道:“凌師弟,你剛才說這臭小子是什么‘惰性土金靈根’,這吸納速度慢得令人發(fā)指,就算能修煉,這輩子恐怕也難有寸進啊?這…這屬性有何非凡之處?”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速度這么慢,再特殊的屬性,又有什么用?
凌皓看著屏幕上那穩(wěn)定卻低緩的能量流動曲線,嘴角卻勾起一絲神秘的微笑:“李長老,諸位,請看這里?!?
他操作儀器,將屏幕顯示切換到了另一個界面。這里顯示的并非簡單的能量強度,而是更加復雜的能量頻譜分析和屬性純度對比。
只見代表石磊靈氣吸收的波段,呈現(xiàn)出一種極其穩(wěn)定的、幾乎沒有波動的直線狀!而其土屬性和金屬性的光譜信號,純度竟然高得驚人!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質(zhì)的峰值!
“大家請看,”凌皓指著數(shù)據(jù)解釋道,“石磊師弟的靈根,雖然反應遲鈍,吸納緩慢,但其屬性卻極其純凈穩(wěn)定!這意味著什么?”
他目光掃過眾人,自問自答:“這意味著,他吸收的靈氣,幾乎不需要經(jīng)過復雜的提純和煉化過程,直接就是高度純凈的土金靈氣!而普通修士,哪怕靈根資質(zhì)不錯,吸收的靈氣也多少含有雜質(zhì),需要在體內(nèi)進行煉化提純,這個過程不僅消耗時間和精力,還會產(chǎn)生丹毒等副作用?!?
“舉個簡單的例子,”凌皓打了個比方,“普通修士吸收靈氣,就像從河里打上來渾濁的河水,需要沉淀、過濾、煮沸才能喝。而石磊,雖然每次只能打上來一小杯水,但這水…本身就是清澈甘甜的山泉!幾乎可以直接飲用!”
“這…”李長老瞪大了眼睛,他是煉器大師,對材料的純度極其敏感,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純度極高?!幾乎無需煉化?!”
木執(zhí)事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叫‘惰性’,它并非不活躍,而是…‘挑剔’?只選擇最純凈、最契合自身的本源能量進行吸收?所以看起來慢?”
“正是如此!”凌皓點頭,“所以,別看他現(xiàn)在吸納速度只有每秒0.01單位,但這0.01單位靈氣的‘有效轉(zhuǎn)化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普通修士,就算每秒能吸納0.1單位,經(jīng)過煉化提純,最終能化為己用的,可能只有六七成,甚至更少!”
“從長遠來看,尤其是在突破瓶頸、需要精純能量沖擊關卡時,這種超高純度的靈氣優(yōu)勢將是巨大的!而且,因為無需復雜煉化,他對丹藥的依賴性也會降低,根基反而可能更加扎實!”
“更重要的是,”凌皓眼神發(fā)亮,“土金雙屬性,且純度都如此之高!土生金,二者相生!這意味著他在修煉土金屬性的功法、尤其是煉體功法以及操控土金類法器、甚至學習煉器之道上,可能擁有極高的契合度和潛力!只是這種潛力,需要正確的方法來‘喚醒’和‘引導’!”
一番深入淺出的解釋,結合直觀的數(shù)據(jù)對比,瞬間讓所有人明白了這“惰性靈根”的真正價值!
速度雖緩慢,屬性卻非凡!
這不是垃圾,這是一塊需要精心雕琢的璞玉!一旦找到方法激發(fā)其潛力,其未來成就,未必會比那些單一屬性的天才低!
石磊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原本以為自已只是個運氣好點的“低配版”修士,沒想到自已這破靈根還有這么多講究?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李長老更是激動地一拍大腿:“妙啊!原來如此!土金相生,純度極高!這…這簡直是天生的煉器胚子!煉器之道,首重材料感知和能量操控的精細度!對靈氣純度要求極高!怪不得以前那些小子都笨手笨腳,原來是靈氣太雜!”
他越看石磊越是順眼,簡直像看一塊稀世寶材,搓著手道:“小子,以后跟著老夫?qū)W煉器怎么樣?保證比你吭哧吭哧練功有前途!”
石磊被李長老火熱的目光看得有些發(fā)毛,下意識地看向凌皓。
凌皓笑道:“這要看石師弟自已的興趣。不過李長老說得沒錯,煉器之道,確實非常適合你這種靈根特性。當然,功法修煉也不能落下,強大的修為是根基。”
石磊懵懵懂懂,但感覺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連忙點頭:“我…我愿意學!多謝李長老!多謝凌皓師兄!”
眾人看著這一幕,又是羨慕又是感慨。誰能想到,一個曾經(jīng)的“廢靈根”,轉(zhuǎn)眼間就成-->>了煉器長老眼中的香餑餑?
這時,錢長老輕咳一聲,開口了。他目光復雜地看著凌皓,語氣卻緩和了許多:“凌皓,你此法…確實頗有玄妙,能見人所不能見。老夫掌管丹堂,對此亦深感好奇。不知你這儀器,對于靈草的藥性分析、丹藥的成色鑒定,是否…也能有所助益?”
錢長老終于放下了身段,開始從丹堂的角度考慮凌皓儀器的價值了。如果能精準分析藥性、鑒定丹藥品級,那對丹堂的提升將是巨大的!
凌皓微微一笑,他知道,真正的合作機會來了。科學儀器的發(fā)展,離不開應用市場的支持和反饋。
“錢長老問到了關鍵?!绷桊娜莸?,“弟子此儀,核心在于能量感知與頻譜分析。萬物皆有其能量場,靈草的藥性、丹藥的成色,歸根結底也是不同能量屬性的組合與顯化。理論上,完全可以進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