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弟子間的竊竊私語并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凌皓小屋偶爾逸散出的精純靈氣,成了底層弟子們枯燥生活中一劑引人遐想的調味料。信者愈信,疑者愈疑,甚至有人開盤口,賭凌皓到底是真的能修煉了,還是走了什么狗屎運撿到了寶貝。
對于這些紛擾,凌皓充耳不聞。他的研究進入了新的階段,目標從單純的“能量引入”擴展到了“功能性強化”。
視覺強化實驗,是他選定的下一個突破口。
理論依據(jù):視覺感知依賴于視網(wǎng)膜感光細胞將光信號轉化為神經(jīng)電信號。這個過程本身就需要能量(atp)。如果能為視網(wǎng)膜及視神經(jīng)通路提供更充沛、更純凈的能量供給,理論上可以提升感光靈敏度、信號傳導速度和圖像處理能力。
實驗設計:使用優(yōu)化后的“復合濾波配方7號”(偏向水木,清涼鎮(zhèn)靜,對神經(jīng)組織可能有益),通過“主動調諧算法2.2版”,將能量流精準引導至睛明穴、承泣穴等眼部周圍穴位,并嘗試微量滲透入內,滋養(yǎng)視神經(jīng)。
風險:眼部結構精密脆弱,能量刺激需極其謹慎,強度必須控制在最低有效劑量,避免任何損傷。
過程比肌肉強化更加艱難和兇險。精神力必須高度集中,能量流需細若游絲,控制精度要求極高。前幾次嘗試,凌皓只敢讓能量最輕微地拂過眼周穴位,感受一絲清涼,并未深入。
在積累了足夠的安全數(shù)據(jù)和操控經(jīng)驗后,他才開始嘗試將一絲絲能量,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緩緩滲入。
效果并非立竿見影。沒有肌肉強化那種明顯的酸脹感,只有一種難以喻的清明感。仿佛眼睛原本蒙著一層極薄的、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霧氣,被悄然拭去。
世界,似乎更清晰了一點。色彩,似乎更鮮活了一點。光線明暗的過渡,似乎更細膩了一點。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若非凌皓有著科研工作者特有的敏銳觀察力和數(shù)據(jù)記錄習慣,幾乎會以為是心理作用。
他設計了簡單的測試:在不同光照條件下觀察遠處樹葉的紋理、快速移動手指判斷殘影數(shù)量、閱讀模糊不清的舊書頁…并詳細記錄成功率的變化。
數(shù)據(jù)緩慢但堅定地顯示著:視覺
acuity(敏銳度)和
dynamic
visual
acuity(動態(tài)視覺敏銳度)均有微弱但顯著的提升!
科學再次展現(xiàn)了它的力量——即使是最微小的、主觀的感受,也可以通過嚴謹?shù)膶嶒炘O計和數(shù)據(jù)記錄,轉化為客觀的、可驗證的進步!
就在凌皓沉浸在視覺強化帶來的新奇體驗中時,麻煩,卻主動找上門了。
這日午后,凌皓正在屋外空地上,測試自己經(jīng)過多次強化的右臂力量——他讓阿土幫忙做了一個簡易的拉力器(彈性極佳的獸筋),測量最大拉伸距離和可持續(xù)時間。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即引即用”強化,他的右前臂力量確實有了長足進步,雖然整體身形依舊偏瘦,但挽起袖子,那肱橈肌的輪廓已然清晰可見,發(fā)力時甚至能摸到堅硬的肌肉纖維。拉力器被他輕松拉到了一個讓阿土咂舌的刻度。
“皓哥!你這力氣…都快趕上村里最好的獵戶了!”阿土驚嘆道,與有榮焉。
凌皓微微一笑,剛想說話,眉頭卻微微一皺。他的聽覺經(jīng)過強化(并非刻意,而是能量引入過程中順帶滋養(yǎng)了耳部神經(jīng)),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不懷好意的腳步聲和對話聲。
“…就在前面,那廢物的破屋子!”
“哼,裝神弄鬼!今天非把他那點秘密揪出來不可!”
“王師兄說了,要是真有什么寶貝,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只見以那個之前被凌皓用蛇涎草教訓過的王師兄為首,帶著四五個平日里跟他廝混的跟班弟子,氣勢洶洶地朝著木屋走來。王師兄的臉色依舊有些陰鷙,手腕上的布條雖然拆了,但動作似乎還有些不太自然。他顯然是聽說了最近的傳,心中不忿,又貪念作祟,想來個硬闖“搜寶”。
阿土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擋在凌皓身前:“皓哥,他們…”
凌皓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神色平靜地看著那群人走近。
“凌皓!”王師兄在幾步外站定,三角眼掃過凌皓和阿土,最后落在凌皓那與瘦削身體不太協(xié)調、顯得頗有力量的右臂上,眼神閃過一絲驚疑,但很快被兇狠取代,“聽說你窩里藏了寶貝?能散發(fā)精純靈氣?交出來給師兄們瞧瞧!這等寶貝,豈是你一個廢物能占有的?”
他身后的跟班們也紛紛叫囂:
“就是!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
“交出寶貝,免得受皮肉之苦!”
“別以為上次僥幸唬住了劉師兄就能得意!”
凌皓看著這群跳梁小丑,心中只覺得好笑。他輕輕將阿土拉到身后,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王師兄:“王師兄,何處此?師弟我陋室寒舍,哪來的什么寶貝?不過是近日身體稍有好轉,力氣大了些,怕是因此引來些無端猜測吧?”
“身體好轉?力氣大了些?”王師兄嗤笑一聲,顯然不信,“騙鬼呢!廢靈根還能自己好轉?定是得了什么機緣!少廢話!讓我們進去搜一搜便知!”
說著,他就要帶人往里沖。
“且慢。”凌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讓王師兄等人的腳步下意識一頓。
“宗門規(guī)矩,弟子居所,豈容隨意搜查?”凌皓慢條斯理地說道,同時目光飛快地掃過王師兄和他身后幾人的站位、體態(tài)、肌肉緊張程度,“王師兄若要搜,可有執(zhí)法堂的手令?若無手令,強闖同門居所,依照門規(guī)第七十三條,該當何罪?”
王師兄臉色一僵,他哪來的手令?他本就是想來硬的,欺負凌皓無人撐腰。
“少拿門規(guī)壓我!”王師兄惱羞成怒,“對付你這種藏匿異寶、心懷叵測的廢物,還用得著手令?兄弟們,給我…”
他“上”字還沒出口,凌皓卻突然動了!
并非攻擊,而是側身、抬手、指向王師兄身后左側的一個跟班弟子。
那動作流暢而迅速,帶著一種精準的預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