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看著司愿的目光,艱難的笑了一下:“你沒難過,我其實挺開心的,我不想看到你哭。
司愿拿開杯子,面無表情。
“你知道,我不會再為了你難過?!?
“我知道。”宋延說。
兩個人很久沒有這樣平心靜氣的坐在一起說過話了。
“你竟然會問我為什么救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你都是我曾經(jīng)最在意的家人,我以為你可能懷疑我對你的喜歡,但至少會相信,我是真的在意你?!?
司愿說:“因為你不止一次的丟下過我?!?
“可能那是深思熟慮過后做出的決定吧……”宋延死氣沉沉的望著天花板,有氣無力的笑了一下:“可是車撞過來的那一刻,我沒有深思熟慮的機會,我只是下意識的想護住你。小時候不也都是這么護住你的嗎?”
話音一落,司愿忽然后退一步,像是不想聽到這些話。
她走起路來還是有些緩慢,但已經(jīng)是最快速度的往外走。
“我不想聽到以前。”
宋延怔了怔,說:“對不起。”
司愿還在往外走,頭也不回。
宋延幾乎是祈求一般的開口:“我什么也不奢求,我也不想讓你因此付出什么,我只是……”
他最后說:“我只是想繼續(xù)做你的哥哥,我以后什么也不要,司愿,我只求你能繼拿我當哥哥?!?
司愿腳步停住了。
“你對我做的那些事,還能做回一個哥哥嗎?”
“我知道,那次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自己太可笑了……”宋延說:“可我不是在挾恩圖報?!?
他好像哭了,聲音有些哽咽。
司愿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次聽見宋延哭,哪怕恨他,和他吵,可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哭的樣子。
“我知道了。”她沒辦法了,嘆了口氣:“你別哭了?!?
宋延頓了頓,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問:“所以,你答應了?”
司愿猶豫了一下,她看見江妄回來了。
她強調:“只是哥哥?!?
宋延應聲:“只是哥哥?!?
司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江妄看她從宋延的病房出來,沒有問什么,只是皺著眉說:“一個人亂跑什么,快回去。”
司愿點點頭,牽著他的手一起回了病房。
宋延自然聽見了他們之間親密無間的對話。
然后,緩緩閉上了眼。
再睜開,方才所有的可憐、窘迫、還有迫切的懇求,全都消失不見了。
一雙眼睛黑洞洞的,不帶有一絲感情。
良久,從身體的痛苦中醞釀出一點點笑意,仿佛對這一身的傷很滿意。
不管是哥哥,還是任何身份,最后能留在她身邊,就夠了。
……
同一時間,拘留所里,林雙嶼的母親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一時糊涂啊!”她帶著哭腔反復哀求,“我不是要故意殺人的,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人!是有人挑唆我,是他!是他讓我這么做的!”
負責審訊的警察面色沉靜:“冷靜點。誰唆使你的?把具體情況說清楚——他的樣貌、身高、聲音,還有你們見面的時間地點,所有細節(jié)都不要漏?!?
林母的眼神驟然渙散,像是在拼命回憶什么,卻只覺得腦子一團亂麻。
“我……我記不清了……”她聲音發(fā)顫,“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把臉擋得嚴嚴實實的,我根本看不清他長什么樣……”
林母臉上滿是懊悔與痛苦:“我從法庭出來,他突然走過來跟我說……只要殺了司愿,就沒人再追究雙嶼的罪了,雙嶼就能出來,我們母女就能團聚了……”
“我當時腦子一熱,滿腦子都是我女兒,我太想讓她出來了……”林母的哭聲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悔恨,“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沖出去了,已經(jīng)撞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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