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直這樣忍下去嗎?
苗丫兒茫然地看著盛安,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我生不出孩子,不得婆婆和夫君喜歡,我能怎么辦呢……”
盛安搖了搖頭,握緊她的手讓她正視自己的眼睛:
“苗姐,沒有孩子真是你生不出來么?就算你生出孩子,依你婆婆和男人的性子,他們真能對你好?”
連續(xù)兩個反問,將苗丫兒問住了。
好半天,她才喃喃道:“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我嫁到孫家五年沒有孩子,怎么不是我的問題呢?”
后面那個問題,苗丫兒沒有回答,卻已經(jīng)給出答案。
就算她生出了孩子,她依然是孫家母子的受氣包。
但凡母子倆看她不順眼,隨便一個借口就能將她打一頓。
就像今天早上,她突然來了月信,只是用了幾年的兩條月事帶已經(jīng)洗爛了,根本兜不住草木灰。
她求孫婆子給她幾文錢,讓她去買幾塊碎布頭縫兩條月事帶,孫婆子就發(fā)怒狠狠打她耳光,罵她不要臉,嚷嚷這種腌臜事。
她被孫婆子暴打,也不敢哭出聲,可還是吵醒了在賭坊賭到半宿,凌晨才回家睡覺的孫有志,又被孫有志狠狠地打了一頓。
她一時想不開跑到河邊,看著涔涔流淌的河水,她恨不得跳下去一了百了。
“苗姐,你說錯了,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光女人自己可生不出來。”
盛安糾正苗丫兒錯誤的觀念,一本正經(jīng)的給她洗腦,將不能生的鍋往孫有志頭上甩,以樹立她的自信心:
“我們村子有一對夫妻結(jié)婚好幾年沒有孩子,那家人一直覺得是女人不能生,對她又打又罵把人趕走了,花大錢娶了個看著好生養(yǎng)的女人,你猜后來怎么著?”
盛安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果然引起苗丫兒的注意。
她緊張地看著盛安,顧不得去想自殺的事:“后來怎么著了?”
盛安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后來那家新娶的媳婦還是沒懷孕,被他們打罵走的前媳婦改嫁,第二年就生了一對龍鳳胎?!?
“???”苗丫兒大吃一驚,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結(jié)果:“那、那個新媳婦一直沒有生?”
盛安點頭:“嗯,嫁到那家三年沒有生,新媳婦懷疑是男人有問題,便自己回娘家重新找人嫁了,很快就生下一個女兒?!?
前后兩個媳婦都能生,那真正有問題的人是誰,整個槐樹村連三歲孩童都知道。
自此以后,那男人就蔫吧了,變得特別畏縮不自信。
后來在父母的張羅下,娶了帶三個男娃的寡婦。
如今累死累活的種地,好吃好喝的供著三個沒有血緣的便宜兒子,指望將來給他養(yǎng)老呢。
“原來女人生不出孩子,還能是男人的問題。”
苗丫兒若有所思的喃喃,忍不住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生不出孩子,會不會也是夫君的問題?
若真是夫君的問題,那她這么多年遭受的磋磨算什么?
算她命不好,嫁給一個沒種的倒霉男人么?
苗丫兒眼里閃過深深的絕望,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苗姐,你得振作起來,不然以后的幾十年,你還要在挨打挨罵中度過么?”
盛安握了米握苗丫兒的手,決定再給她一點刺激:
“你看你多能干啊,一個人經(jīng)營小磨坊,每天自己磨豆子做成豆腐自己賣,你婆婆和男人全靠你養(yǎng)活。若是沒有你,他們倆都得餓死?!?
說到這里,她精準的補了一句:“他們倆靠你養(yǎng)活,竟然還有臉天天打罵你,實在太過分了!”
苗丫兒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盛妹子,他們一個是我婆婆,一個是我夫君,我養(yǎng)他們不是應(yīng)該的么?”
盛安無語凝噎,很想撬開她的腦子看一看里面的構(gòu)造。
只是對上女人困惑迷茫的眸子,盛安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頭:
“苗姐,你婆婆和夫君之所以會打罵你,是因為你太勤快了?!?
苗丫兒驚呆了,太勤快也有錯么?
從小家里的長輩就教導她要勤快,不然嫁到婆家會被婆家人嫌棄,也會丟娘家的臉,讓外人以為娘家不會教養(yǎng)閨女。
她一直很聽話,在娘家里外一把抓,生怕爹娘操心給爹娘丟臉。
嫁到婆家也是日日勞作,不敢有絲毫懈怠,婆婆和夫君卻總是不滿意,每天不是打就是罵。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懷疑自己,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才不被婆婆和夫君喜歡。
有一次被打得太狠了,她沒忍住跑回娘家哭訴,結(jié)果爹娘狠狠的責罵她,說哪家的媳婦不是這么過來的,是她生在福中不知福。
就連婆家的那些親戚,也經(jīng)常告誡她要孝順婆婆,伺候好夫君,不要惹婆婆和夫君生氣。
哪怕親眼看到婆婆和夫君打罵她,也是話里話外指責她不爭氣,做得不夠好,婆婆和夫君是在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