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宛清搖頭,微皺的眉頭帶著不解,“什么時候死的?”
她還記得那個師尼是被謝歸舟的屬下給帶走的。
見她是真不知,孟南枝眸色緩了緩,“下大雨那幾日。”
這段時日她也未曾閑著,特地讓人去核實了那個師尼的事。
如蕭臨淵所說,雨水太大,房屋倒塌,砸死了。
查不出一點人為痕跡。
可這到底是太過巧合。
即便明知蕭臨淵是在故意挑撥離間,孟南枝也很難不心生芥蒂。
曹宛清不知孟南枝心中所慮,還在回顧那個師尼的事,氣惱地說道:
“死了活該,竟然污蔑于你,還有那馬夫人,心術(shù)不正,三番五次滋事于你。這次她侄子犯事,若坐實罪證,必然要連帶著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孟南枝聞心中慰貼,眼前的曹宛清,還是她曾認(rèn)識的那個宛清姐。
曹宛寧是曹宛寧,她是她,兩人總歸是不能混為一談。
便挽了她的手,笑道:“多謝宛清姐為我出氣?!?
曹宛清嗔了她一眼,“你我之間哪用得著這么客氣?!?
這邊,沈朝昭將帶來的布料和糕點遞給一個小姑娘時,那個小姑娘抬頭滿眼羨慕地看了她一眼,卻又飛快地低下頭,手指還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的衣衫已經(jīng)磨破,打了各式各樣不同顏色的布丁。
“你們都沒有家人了嗎?”
直看到那小姑娘落了淚,沈朝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問話有多愚蠢。
一個膽子稍大點的姑娘接過布料,怯生生地答道:“多謝姑娘,我們這些都是沒了爹娘的孩子?!?
“為什么都是女孩子?還有他們……”
沈朝昭目光落在那幾個身有殘疾的男童身上,于心不忍。
“因為身體好一點的男孩子都跑出去做工了,有些運氣好的還會被大戶人家挑走做下人?!?
但凡出去能自立的,都不會再回到這里。
“那你們?”沈朝昭看著她們一個比一個凄慘的模樣,一時有些語塞。
“我們是女子啊,在這里雖然苦了點,可要跑出去,過得可能還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呢?!?
那姑娘低下頭,枯燥的發(fā)間插了根斷木做的簪子,“之前有姐姐們跑出去后,再也沒有回來,我們聽嬤嬤說,她們自愿跑去了那種地方?!?
“我們生的不好看,出去也沒人要,在這里還能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出去了,怕是連個落腳的地兒都尋不到?!?
說到最后,那姑娘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卻強(qiáng)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又有個滿眼羨慕的小姑娘開了口,“姑娘生得好,將來定能嫁個好人家。”
“我們只能等過了及笄,盼著那些討不上媳婦的人家,來這里能相中我們把我們帶走。若不然,我們只能在這里孤苦伶仃一輩子等死了。”
沈朝昭聞,心中五味雜陳。
她之前聽丫丫說起被賣的那段經(jīng)歷時,已經(jīng)覺得很苦了。
但當(dāng)她親眼看到這些孩子,才發(fā)覺自己把丫丫那群女孩子的苦,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回程時,當(dāng)沈朝昭掀開車簾看到那幾名同她說話的少女扒著墻根往外望,眼神里全是渴望和茫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