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肅穆的沈家祖祠,此刻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老族長手中的朱砂筆停頓下來,上面沾著的紅墨“啪嗒”一聲掉落在族譜之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祖祠內(nèi)的沈家小輩聞倒吸涼氣,面面相覷,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陸箏箏小臉蒼白如雪,跪立不安,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衣角。
外面的人說的是事實。
可她們怎么會知道?
沈卿知面色陰沉,大跨步走到門口,“是何人在外面大聲喧嘩,污穢語?”
他剛出門,就差點撞到準(zhǔn)備進(jìn)來的沈嬌嬌。
沈二叔的嫡孫女,沈旻的親妹妹。
沈嬌嬌往后退了一步,連忙行禮,“見過侯爺?!?
而沈嬌嬌的身后,還跟著三個身著時興蜀錦羅裙,氣質(zhì)出眾的姑娘。
正準(zhǔn)備發(fā)怒的沈卿知見到為首的姑娘,微微拱手,“茗央郡主,你怎么在這?”
茗央郡主,陳茗央。
陳國公家的嫡長孫女,流著皇家血脈,當(dāng)今圣上的姑姑便是她的祖母。
陳茗央傲慢地以晚輩姿態(tài),對沈卿知回了半禮,“我今日得閑,特來尋沈妹妹玩,倒沒想到會恰好碰到沈府開祖祠。”
說罷,她又往祖祠內(nèi)瞧了一眼,“我一直聽祖父說沈府向來家世清白,怎么今日卻要將一個婚前便失了貞節(jié)之人記入到族譜?”
沈卿知聞面色鐵青,“郡主慎。此事關(guān)乎我沈家清譽(yù),豈能容你如此污蔑!”
陳茗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污蔑?沈侯爺,本郡主只是好心提醒你們沈府,不要讓一個身份不干不凈的人毀了沈府,何至于污蔑她?!?
隨著陳茗央越說越多,陸箏箏只覺得沈家眾人的目光如針一樣扎在她的身上。
她跪不住地站起身子,柔弱地走了出來,委屈地反駁道:
“茗央郡主,我自問不曾得罪于您,您為何要如此污蔑于我?”
陳茗央盯著她那般嬌滴滴,泫然若泣的模樣,惡心地別開臉,并不想搭理于她。
只對身后仰了仰下巴,“陸妙妙,你來和他們說,本郡主可曾污蔑于她?”
陸箏箏聞色變,抬目看向她的身后。
陸妙妙,陸家庶女,陸箏箏曾經(jīng)的妹妹。
如今已經(jīng)被陸家記為嫡長女。
陸妙妙遺傳了陸父的五官,樣貌普通。
她步伐輕柔地走到沈卿知面前,微微施了一禮,語氣平緩道:“多日前的夜里,我和丫鬟曾在蘭雅館見過一次箏箏姐?!?
“我許久未曾見她,本來想喊她一起聚一聚,卻沒想到她……”
說到此處,陸妙妙頓了頓,似乎對當(dāng)時看到的畫面難以啟齒。
而陸箏箏在她說到蘭雅館時,便已脊背發(fā)涼,全身都冒著刺骨的寒意。
明明,那天夜里,沒有一個外人。
怎么就偏偏被陸妙妙給瞧見了。
陸妙妙在陳茗央的鼓勵下繼續(xù)說道:“箏箏姐當(dāng)時進(jìn)了一個雅間,我追過去的時候,里面便傳來這樣那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