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偏偏在承天鐘敲響這日,重新入了朝?
今日這朝會,不會-->>跟孟太傅有關(guān)吧?
而且也都想起自家夫人今日從曹國公府回來,所爆的驚天大瓜。
孟太傅的女兒孟南枝這才與鎮(zhèn)北侯和離,就要與曹侍郎相親,中間還插入謝歸舟自說心悅于她。
這比民間流傳的話本子都要刺激。
不免又瞧瞧地抬眸看向位列前排的曹景行。
但見他面色如常,又都悄瞇瞇地扭回了頭。
原本正垂眉整理著手中奏章的戶部尚書林則溫(林婉柔父親),指尖微微一頓。那雙覆在眼簾下的眸色,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悄然沉了沉。
為首的太子蕭明淵親自到門口迎接,溫和有禮,“太傅?!?
而后站在孟太傅的另一側(cè),領(lǐng)著他進(jìn)了首位。
幾位皇子眸色或亮或暗,皆同他行禮,“太傅?!?
孟太傅微微頷首,面色沉重。
承著他的腳步剛剛落穩(wěn),便傳來太監(jiān)的唱喏,“圣上駕到——”
圣上蕭潛雍跨步坐上龍椅,將急報扔在案上,“山城急報,九曲河決堤,沿岸八縣被淹,流民逾十萬?!?
他的聲音雖輕,卻徹響大殿。
工部尚書大人猛地跪地,聲音發(fā)顫,“臣罪該萬死。因三個月前奏請加固堤壩的銀子,到現(xiàn)在還未完全撥付,這才造成九曲河決堤?!?
三日前突下大雨,圣上半夜詢他安排河工去山城九曲河。
據(jù)他了解,九曲河并未決堤,當(dāng)時雖聽了命,卻并未在意。
沒想到,竟然真的如圣上預(yù)知的裂了口。
好在他此前一直有奏請銀子加固,若是降罪還能提及銀子未能全部撥付這個借口。
戶部尚書林則溫聽聞他這甩鍋的詞,也跟著猛地跪下,“臣罪該萬死!實在是國庫吃緊,這才緩了銀子?!?
承天鐘敲響,他想過北戎來犯,賊寇起事,卻唯獨沒想到竟是九曲河決堤。
自古以來,但見涉及九曲河決堤,最先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的,不是工部,便是他們戶部。
這九曲河加固堤壩一事,年年撥錢,年年補,卻也年年未出事。
哪能想到,今年才緩了一月,就偏偏出事了呢。
他攥緊了手中的奏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只待圣上將罪。
“你們的罪此后再議?!?
圣上蕭潛雍冷眼打斷他們,“工部尚書余大人,你即刻帶人南下,九曲河堤壩要怎么堵、用多少民夫物料,三日內(nèi)給朕一個章程。錢不夠就跟戶部要,誰敢推諉,先脫了衣帽?!?
“戶部尚書林大人,賑災(zāi)糧款、棉衣藥材,從國庫調(diào)拔,三日內(nèi)必須運出第一批?!?
他指尖重重地扣在孟正德此前送來的圖紙上,語氣沉了沉,“國庫若吃緊,便從內(nèi)庫挪,再讓京中勛貴捐輸,誰敢藏私,就讓都察院去查。”
幾位臣子大氣不敢出,紛紛出列領(lǐng)命。
殿內(nèi)一時鴉雀無聲,唯有內(nèi)侍提筆記錄的沙沙聲。
蕭潛雍目光掃過群臣,落在階下為首的一身緋色朝服,滿頭銀發(fā)的孟正德身上。
那是與自己自幼相伴,經(jīng)歷很多生死之關(guān),替自己出謀劃策謀得皇位,后來又做了皇子太傅之人。
為了亡妻,一度想要自殺。為了女兒,又心死致仕。
他重情重義,從不謀私,也不妄朝政。
孟南枝和離之事,因著太后懿旨原因他確實不便下圣旨,對他有些虧欠。
思此,蕭潛雍語氣稍緩,帶了幾分暖意,“傳聯(lián)旨意,孟正德即日起任右相一職,總理戶部、工部,凡錢糧調(diào)度、河工修繕,皆由他定奪。”
臺下臣群中的沈卿知,雙耳轟鳴,眼前一黑,只覺得天塌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