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沒有聽見唐璟接下去的話。
她的心跳得厲害。
她記得前世并沒有出楚九昭御駕親征這事。
她突然想起自己似是忽略了什么。
北漠犯境,前世她在別苑也沒聽到過,但這些日子可見楚九昭對此極為上心。
不,就算她的重生能改變一些事,但北漠犯境這種大事不會因她而變。
沈珞仔細回想了前世這時候發(fā)生的事。
那時,她和楚九昭剛有些熟稔,兩人會聊上幾句,她也是那時發(fā)現(xiàn)楚九昭患有頭風。
沈珞思緒一震。
她想起來了,前世再晚些時候,楚九昭來別苑,臉色很差,眸底難掩落寞,甚至連頭風都發(fā)作得比往日厲害。
所以,前世北漠戰(zhàn)事很可能也在此時爆發(fā),但并沒有楚九昭御駕親征的事。
“娘娘……娘娘……”
唐璟的連聲叫喚讓沈洛回過神來。
“皇上御駕親征,此事怕也不那么容易?!?
“畢竟朝臣也并不都如大人這般信任皇上開疆拓土的努力?!?
沈珞狀似感慨道。
這番感慨換來的是唐璟灼灼的目光。
開疆拓土,聽著多么充滿豪情壯志,他的心都熱了。
“皇上若堅御駕親征之心,臣愿作馬前卒馳騁沙場?!?
大齊以武力開國,但立過百余年后,朝廷日漸重文輕武,尤其先皇一朝,文臣自大,武事俱廢。
不然這次大齊也不會在北漠鐵騎威脅下連退三城。
“臣冒犯,請娘娘恕罪?!?
唐璟見沈珞不語,這才察覺到自己好像有點太激動了。
“皇上的性子大人比本宮更懂,既是說了這話,定然不會反悔?!?
事隨人變。
前世楚九昭沒有御駕親征,后來死于溺水。
這是變數(shù),更是生機。
何況楚九昭一身武略,本不該被這些文臣拘束在禁宮。
只是前世,究竟是什么阻礙了楚九昭出征。
沈珞心底突然升出一陣恐慌。
她倏然起身,提著裙擺就往殿外跑去。
“母妃!”
“娘娘……”
昭仁殿內(nèi),留下師徒兩人面面相覷。
……
乾清宮御書房。
“娘娘,您來了!皇上和眾位大人正在里頭用……”
門外值守的內(nèi)侍還未說完,沈珞就提著裙擺跑進了書房。
沈珞的突然出現(xiàn)讓書房內(nèi)的人俱是一驚。
但她無暇顧及這些,裙擺飛揚,幾步跑到書桌后,直接抱住了楚九昭的脖子。
不知朝臣驚得瞪了眼,連楚九昭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手里剛拿起的糕點被碰落在地。
不過楚九昭手上卻是熟練地將人攬入懷里。
“貴妃娘娘,臣等正與皇上談論政事,請您自重?!?
韋廷秀肅正的聲音在下邊響起。
首輔王璨雖沒有出指責,但那張老臉上也滿是不滿之色。
沈珞沒有理會的意思。
這些朝臣多將她視作妖妃,她何必守著所謂規(guī)矩。
此刻只有抱著楚九昭才能安撫自己驟然慌亂的心。
楚九昭感覺到脖頸上環(huán)著的手臂越發(fā)收緊,懷里的人身上那股濃濃的不安似能直入他心底。
“朕意已決,此事不必再議?!?
“戶部、兵部按朕旨意籌備物資?!?
楚九昭將人打橫抱起,對著想要諫的朝臣冷聲命令道。
“皇上為妖妃所惑,迷了心智,越發(fā)不成體統(tǒng),堂堂萬乘之尊竟然弄什么御駕親征的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