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如此,他的反應(yīng)才會這么激烈。
這個山頭,也是鐘情之前帶他來的。
鐘情是滬市人,在來西北之前,沒有見過這么高聳綿延的山脈,覺得新奇。
一時興起,便帶著裴樂安來看過。
但后來裴樂安才漸漸明白。
鐘情當時短暫的歡喜,是因為她從不覺得自己會一直留在西北。
她從來沒有把這里當做過家。
裴樂安眼睜睜看著鐘情變得日益尖刻,怨憤。
而現(xiàn)在媽媽的惡惡語和冷漠,已經(jīng)要逐漸蓋過她最初美好的時候了。
“小安!”
在看到山頭那個小小的身影時,鐘情心臟猛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只恨自己不能自己跑再快一點。
鐘情猛地撲上前,一把將裴樂安拉離邊緣,心有余悸的緊緊抱住他。
她不敢深想。
如果自己要是再來晚一點,會發(fā)生什么。
裴樂安愣愣的看著焦急的鐘情。
那雙總是帶著怨恨和冷漠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純粹的擔憂和恐懼。
媽媽找到他了。
媽媽還記得這里。
鐘情雙手慌亂的把裴樂安上上下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有沒有受傷?冷不冷?餓不餓”
裴樂安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鐘情:“你還來找我做什么?假惺惺!”
辦公室里的話,他都聽見了。
鐘情連學雜費都不愿意給他交,這個時候怎么可能是真的關(guān)心他?
鐘情試圖安撫:“小安,你聽媽媽解釋——”
但還來不及說完,便被裴樂安打斷。
“我知道你從來就不喜歡我和小魚,我也知道你要和爸爸離婚!”
裴樂安吸了吸鼻涕,又紅著眼睛道:
“我想過了,我可以不讀書,我的這份錢都留給小魚,小魚這么依賴你,你不能就這樣丟下她!”
他看了鐘情離家出走前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雖然他目前還認不全所有的字,但他記住了信上的標題。
又在社團活動室的圖書角,找到了一模一樣的字,問了其他人。
他知道,離婚了以后,爸爸媽媽就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媽媽之所以回來,肯定也是為了這件事。
鐘情震撼。
她知道小安早熟,卻沒料想他知道這么多。
“小安?!辩娗槎紫律砗团針钒财揭暎拔也粫x開。你和妹妹都會好好在幼兒園讀書,學雜費的事我已經(jīng)解決了,你不用擔心。”
怎么可能?
裴樂安不敢想象,這些話居然會是從鐘情的嘴里說出來的。
對上裴樂安懷疑的目光,鐘情換了種方式,循循誘導(dǎo):“你也說了,我不喜歡你,那我用得著騙你嗎?”
好像是這個理?
正在裴樂安猶豫之際,倉促的腳步聲傳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