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沉淪感消失。
盧璘意識再度清醒,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置身于一片全新的空間。
不再是斷壁殘垣的古戰(zhàn)場,而是一座恢宏到極致的宮殿。
宮殿空曠,沒有任何陳設(shè),唯有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祭壇。
祭壇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黑巖鑄就,上面用鮮血,刻滿了一道道詭異扭曲的符文。
隔著老遠,盧璘都能聞到祭壇上散發(fā)的血腥氣。
太祖執(zhí)念的聲音,再度響起。
“能破開第一重考驗,倒是有幾分本事?!?
“但第二重考驗,可不是靠小聰明就能過的?!?
“這一重,朕要考的是‘道心’!”
話音剛落。
宮殿中央的巨大血色祭壇,驟然亮起血光!
嗡!
盧璘眼前景象開始飛速變化,一幅幅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現(xiàn)。
第一幕就是大夏開國之君,太祖登基,萬民臣服朝拜的盛況。
緊接著畫面一轉(zhuǎn)。
大夏二代皇帝,正值壯年,卻在寢宮之中突然暴斃。
駕崩之前,魂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體內(nèi)抽出,帶到了一座血色祭壇前,被祭壇徹底吞噬!
畫面再轉(zhuǎn)。
三代皇帝,四代皇帝,五代皇帝
一幕幕,一樁樁!
大夏六百年來,每一位勵精圖治、或是昏庸無能的帝王,最終的結(jié)局,都只有一個!
在駕崩之前,被秘密帶到這座祭壇,獻祭掉自己的所有!
看到這里,盧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靈魂深處冒起,瞬間席卷全身。
串起來了,終于串起來了!
終于明白了!
這才是太祖真正的長生計劃!
以自己的血脈后代為祭品,以整個大夏皇室的龍氣為養(yǎng)料,以鑄長生!
昭寧帝的幾位先帝,明明正值春秋鼎盛,卻都在史書上留下了“積勞成疾,無疾而終”的記載。
原來,全都被自己的先祖,當成了延續(xù)生命的養(yǎng)分,活生生地獻祭了!
何其惡毒!
何其瘋狂!
可太祖執(zhí)念為何要讓自己看到這些呢?
盧璘有些想不明白!
難道
還沒等盧璘想明白,畫面再轉(zhuǎn)。
景象再度變幻。
一座熟悉的城池輪廓,出現(xiàn)在盧璘眼前。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盧璘愣住了。
接著,兩行熱淚滾滾流下。
臨安府!
十幾年前的臨安府!
畫面之中,整座府城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幼,都在一個夜晚,同時失去了生命。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化作一具具枯骨。
驚恐、絕望的魂魄,則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從軀殼中抽出,匯聚成一條魂魄洪流,盡數(shù)涌入一座貫穿了所有畫面的血色祭壇!
十萬生靈,一夜之間,盡為祭品!
畫面的最中央。
一對年輕的夫婦,正拼盡全力,將一個尚在襁褓中的男娃,死死護在身下。
身上燃燒著生命最后的微光,為男娃布下了一道復(fù)雜玄奧的護身符文。
看到這里,盧璘的大腦一片空白。
雙目瞬間血紅,一股滔天殺意,自心底轟然爆發(fā)!
“爹、娘”
盧璘終于知道了!
終于明白了爹娘是如何死的
也終于知道臨安府十萬無辜百姓,是如何在一夜之間,慘遭屠戮!
自己能活下來,不是僥幸!
是父母耗盡了自己最后的生命與神魂,為他換來的一線生機!
“看到了嗎?”
太祖執(zhí)念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嘲弄。
“你本該和他們一樣,成為朕延續(xù)偉業(yè)的養(yǎng)料”
“不過無妨。”
“今日你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便留在這里,成為朕下一個祭品吧!”
話音落下。
祭壇之上,血色的符文被激活,順著地面,朝著盧璘飛速蔓延而來,要將他徹底拖入祭壇,獻祭吞噬!
滔天-->>恨意,幾乎要將盧璘理智淹沒。
但盧璘強行壓下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