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璘端起湯碗,對上柳拱和沈春芳關(guān)切地注視,笑了笑。
湯匙舀起一勺濃白湯汁,送入口中。
香氣濃郁,咸鮮適口。
一口氣將整碗湯喝得干干凈凈,連帶著軟爛的豬腳也一并吃了。
放下湯碗,盧璘抹了抹嘴,滿足地長舒一口氣。
“果然大補,多謝柳老、夫子費心?!?
柳拱滿意地點了點頭,捋著胡須:“喜歡就好,這幾日都讓廚房給你燉?!?
沈春芳卻沒說話,靜靜地看著盧璘。
敏銳地注意到,盧璘在說大補兩個字時,眼中閃過寒意。
與此同時。
柳府后院的角落,一名喬裝成雜役的仆役,確認了臥房內(nèi)傳出的對話后,眼中閃過喜色。
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仆役立刻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掃著落葉。
柳府,臥房內(nèi)。
丫鬟收拾好碗筷退下。
柳拱親自上前,關(guān)上了房門,臉上笑意變成了凝重。
“璘哥兒,你確定沒問題?”
盧璘點了點頭,淡然開口:“當然沒問題,武成侯他們這會已經(jīng)確定我已經(jīng)中毒了!”
柳拱和沈春芳聞,相視一笑。
時間,回溯到清晨。
當管家老許踏出府門的那一刻起,整個京都街景在沙盤上清晰呈現(xiàn)。
老許的行動軌跡,是一條明亮的線。
而在這條線的周圍,幾個不起眼的光點,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街角的茶樓,巷口的貨郎,甚至是對面的當鋪屋頂。
這些都是武成侯的探子。
沙盤的視角繼續(xù)拉近,鎖定在藥材鋪。
掌柜的將一撮白色粉末抖入藥材包的瞬間,沙盤之上,那包黃芪瞬間被標注成了刺目的紅色!
蝕骨散:北境奇毒,無色無味,入體后三日內(nèi)逐漸發(fā)作,令人四肢無力,精神萎靡,最終臟腑衰竭而亡。癥狀與重傷復發(fā)、積勞成疾極其相似,難以察覺。
柳拱聽著盧璘把沙盤上的所有信息道出后,一時有些轉(zhuǎn)不過來。
“璘哥兒,你這是要將計就計?。俊?
“不錯,不喝,如何能讓他們安心?”盧璘淡淡一笑,“如何能讓他們,放松警惕?”
“食材采買回府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jīng)讓夫子安排信得過的人,去后廚將那只豬腳和那包黃芪,全都秘密換掉了?!?
柳拱恍然大悟:“所以,你喝下的是一碗干干凈凈的湯,但武成侯府那邊,卻以為你已經(jīng)中毒?”
盧璘頷首。
“正是如此?!?
“接下來幾日,我會‘配合’他們,好好地表現(xiàn)出四肢無力、精神萎靡的癥狀,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將計就計,才能引蛇出洞。
柳拱聞,眉頭并未舒展,依舊憂心忡忡:“可這樣一來,三日后的殿試,你如何應對?你這般狀態(tài),怕是連筆都提不起來?!?
“柳老放心,我自有安排?!?
盧璘話鋒一轉(zhuǎn)。
“倒是另外一件事,讓我有些意外?!?
在沙盤鎖定武成侯那些探子的同時,盧璘還發(fā)現(xiàn)了另一批人。
另一批隱藏得更深,更專業(yè)的人。
他們分布在更外圍,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將武成侯的所有人馬,反向監(jiān)控了起來。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黃雀。
當藥店掌柜下毒的瞬間,當鋪屋頂上,一名影衛(wèi)的手勢,也被沙盤捕捉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