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耽擱了兩日,是因為盧璘為李氏、盧厚小石頭,立了一座衣冠冢。
甲板上,江風徐徐,吹動起鄭寧裙角。
她與沈春芳并肩而立,望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殘破景致,許久無。
良久,鄭寧才幽幽開口。
“整整兩日了,滴水未進,米粒未沾?!?
“你這個學生,可沒有想象中那般堅強。”
沈春芳負手而立,聞,也只是發(fā)出一聲嘆息。
“該說的,不該說的,老夫都已經(jīng)告訴他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他自己走出來,誰也幫不了他?!?
任誰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世界,自己的親朋好友,喜怒哀樂,全都是一場虛構出來的泡影,又如何能夠輕易接受?
這道坎,只能璘哥兒自己過。
船艙內(nèi),一片昏暗。
盧璘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一動不動,雙眼空洞地望著頭頂?shù)拇擁斉铩?
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爹,娘,小石頭、柳府老爺和夫人、下河村
黃觀,陸恒,自強社的每一個人
他們到底是真實存在過的人,還是只是一段被設定好的記憶?
結合夫子所以及盧璘自己探查到的消息。
導致這一切發(fā)生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
正是夫子三番五次嚴令禁止讓自己探查的對象。
大夏太祖!
晚年沉迷于長生之道,先是登魯找上至圣先師。
試圖走讀書人體系,成就一代文宗。
遭至圣先師拒絕后,又走上了一條邪路。
血祭。
血祭大夏八城,用上千萬無辜子民的性命神魂,舉行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滔天血祭。
臨安府,便是那八座被血祭的城池之一。
血祭過后,太祖將自己的肉身一分為八,分別鎮(zhèn)壓在大夏八處水路要沖,臨安府正是其一。
直到漕幫挖掘十六處節(jié)點,引封印松動
至于臨安府是如何被毀滅的?
那場大戰(zhàn)的雙方是何人?
是太祖?
還是有其他存在出手阻止?
這些都是未知的,夫子也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只知道自己是那場浩劫中唯一的幸存者。
浩劫之后,便有無上偉力者出現(xiàn),以通天徹地的手段在臨安府的廢墟之上,構建了一個虛幻的世界。
一個繁華、安寧,與真實世界別無二致的臨安府。
城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被以無上偉力憑空捏造出來的。
他們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記憶和過往,卻唯獨沒有真實的根基。
鏡中花,水中月。
當構建這個虛幻世界的力量開始消退時,鏡花水月,便會破碎。
所有虛假的人,都會化作泡影,回歸虛無。
所以,只有出身于臨安府之外的人,和自己這個唯一的幸存者,才沒有在那場大范圍的虛化中消散。
盡管從夫子口中了解到很多內(nèi)情。
可盧璘還是有太多的問題。
是誰構建了這方天地?
善意?為了保護自己這個唯一的幸存者?
還是惡意?
為了掩蓋太祖血祭八城的驚天罪行?
鄭寧又到底是什么來歷?
盧璘能夠肯定的是她和大夏皇室有關。
還有夫子
夫子說的一定是真的嗎?
連帶著這個世界是真實還是虛假的?盧璘都分不清了!
自己還能信誰?
他開始懷疑一切。
懷疑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
甚至,懷疑自己本身。
如果爹娘是假的,小石頭是假的,整個臨安府都是假的。
那自己呢?
那個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靈魂,是真的嗎?
還是說,連那段所謂的前世記憶,都只是“無上偉力者”植入自己腦中的,另一段虛假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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