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軒茶社,一個很有文藝氣息的名字。
它不當街,從衛(wèi)生局后門的一條小巷進去約100米。
一座四合院式的茶館。
陳姐在四合院門口等我。
她身穿一件紫色起花的旗袍,手挽著一個小包,亭亭玉立,一副江南女子的溫婉模樣。
她對我笑道:“第一次來吧?”
我點點頭。
這個茶館并不熱鬧,燈光也不明亮,她領著我走進去,吧臺小姐認識她,笑道:“201?!?
她在前面帶路,款款而行,上二樓向東一直走,直到最檔頭的一間,推門而入。
這間包廂并不大,只能坐個三五個人。
她放下包,立即進來一個服務小姐。陳姐問我:“喝什么茶?”
我對喝茶是一竅不解,一年四季喝綠茶。便說:“你定?!?
陳姐對服務員說:“就喝紅茶,我們自己煮?!?
等服務員退去,她笑道:“晚上喝紅茶好。紅茶發(fā)過酵,溫和一些?!?
服務員一會兒進來,送來一罐茶。
陳姐坐在對面煮茶,邊煮邊說:“其實,我好久就想和你單獨聊一聊?!?
我不知道她要聊什么,點點頭。
她說:“我聽到個別人對你有意見,說你風頭太盛?!?
“我風頭太盛?”
她倒了一杯茶給我,說道:“你自己沒感覺?”
我搖了搖頭。
她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道:
“機關很復雜啊,你不要認為自己才進來,與任何人都沒有意見,但風頭太甚,別人就對你產生意見?!?
我點頭,問道:“是因為張科長讓我負責培訓班?”
“對。最開始,有些人對你去負責培訓班就是等著看笑話。因為你才進機關沒幾天,而培訓班里,有一般干部,也有副科級干部,還有副處級干部,別人等著看你的笑話。
但是,笑話沒看到,你還真有一套,一個沒轉正的干部把培訓班治得服服貼貼,別人就有意見了。”
我一聽,真沒有想到認真做事,會讓別人不高興,便問:“誰呢?”
陳姐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
“到機關工作,不是你主動卷入矛盾之中,就是被動卷入矛盾之中。這個環(huán)境就是一個競爭的環(huán)境?!?
我也喝了一口茶,說道:
“我也多少知道一點,機關是個復雜的地方。”
陳姐說:“機關是個很復雜的地方。你不能埋頭工作,要抬頭看路?!?
我想不到看上去與世無爭的陳姐,平時就和我聊聊一些生活上的閑話,好像并不關注我的成長,其實心里挺關心我的,便說:
“請姐姐多指點我。我確實只想做事,表現(xiàn)好一點。幾乎天天盯在學校?!?
她說:“每一個機關都復雜,我們那個大院更復雜。張科長跟我有一層親戚關系。我不說,你不知道吧?”
我吃了一驚,她與張科長是親戚,她在后面幾乎沒說過張科長,好也沒說過,差也沒說過。我感覺,張科長對她而,就是一個路人甲。
我搖搖頭。說道:“原來如此啊,難怪張科長安排我跟你一間辦公室,讓你多教教我?!?
陳姐說道:“在機關工作,先要把人際關系弄清楚,才不會說錯話,做錯事。”
我點點頭,說道:“我確實不懂?!?
她才點破:“陳升對你有意見?!?
“他?”
我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陳姐說:“陳升是范明遠的人。原來也在衛(wèi)生局工作,范局長就把陳升推薦到政府辦來工作。他們是親戚。
而你呢,在班上開了課,請紀律杜書記來講課,杜書記就講到了范明遠,因為杜書記還表揚了郭局長、劉美玉。陳升就覺得你是故意為之。”
“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