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云染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那分明是某種特制的刑鞭留下的痕跡。最讓她震驚的是他心臟偏上的位置,那里有一片極其可怕的傷口,舊傷疊著新傷,創(chuàng)口邊緣不規(guī)則地外翻,顏色深暗,像是曾被什么細窄的器物反復(fù)刺入、尚未完全愈合,形態(tài)詭異得讓人心頭發(fā)寒。
云染心中涌起巨大的疑惑。以墨宸的身份——昆侖巔的二公子,地位尊崇,修為高深,什么人能在他身上留下這么多恐怖的鞭痕?
什么人能在他心口位置,留下如此殘忍、幾乎是虐殺性質(zhì)的傷口?他……為什么不還手?以他的實力,天下間能將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人,屈指可數(shù)。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這狗東西那么討厭,性格又臭又硬,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被打也是活該!
而新的傷口,前胸那一道被獸爪撕裂的,以及背后為了護她被冰棱劃開的口子,尚在向外滲著血珠。
云染甩開雜念,集中全部精神。她取出干凈的清水和柔軟的布條,仔細清理傷口周圍的污血、冰碴和破碎的衣物纖維。
她的動作已經(jīng)盡量放到最輕,但布條擦拭過翻卷皮肉的邊緣時,昏迷中的墨宸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身體無意識地繃緊,肌肉賁起,從喉間溢出悶哼。
云染手下動作更加輕柔,定了定神,繼續(xù)清理、然后取出上好的金創(chuàng)藥,均勻撒在傷口上,最后用干凈的繃帶,將他胸前和后背的傷口一圈圈包扎好,打了個牢固的結(jié)。
處理完他身上最致命的幾處外傷,云染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頓時感覺自己渾身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在叫囂著疼痛。
她脫力地跌坐在地,又取出一床被子給墨宸蓋好,這才有空隙顧及自己。
右腿骨裂處傳來鉆心的疼痛,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更是火辣辣地灼燒著神經(jīng),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挪動身體,背對著墨宸的方向,坐在被子的一角,緩了好幾口氣,才顫抖著手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勢。
那件御寒的大氅早在之前的混戰(zhàn)中不知丟到了哪里,她直接將那件被獸血和冰水浸透的外衣脫了下來。
左臂傷口處的血液早已干涸,將破損的衣袖和皮肉牢牢粘在了一起,稍微一碰就疼得撕心裂肺。
她咬緊牙關(guān),額角青筋隱現(xiàn),小一點點地將黏連的衣袖從傷口上剝離下來,整個過程痛苦煎熬,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終于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邊緣皮肉泛白外翻。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清理工具和藥粉,咬著牙,自己給自己清理傷口、撒上藥粉、然后用繃帶一圈圈纏緊包扎。接著,是右腿……
她背對著墨宸,將右邊的褲腿一點點卷至大腿根部,查看骨裂的情況。小腿脛骨處已經(jīng)明顯腫脹發(fā)青,觸碰時傳來尖銳的痛感。
而當(dāng)她低頭,準(zhǔn)備先為自己涂抹活血化瘀、固定傷處的藥膏時,因彎腰和手臂動作的牽動,她上身僅存的那件單薄內(nèi)衫,左邊的衣領(lǐng)微微向下滑落。
頓時露出了大半光滑雪白的肩頭、精致玲瓏的鎖骨,以及那抹繡著清雅云紋的青色肚兜細細的帶子。
同時暴露在冰冷空氣中的,還有她肩胛處因猛烈撞擊而產(chǎn)生的青紫淤痕,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這時——
一聲呢喃,突兀地自身后響起!
云染身體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了!她霍然回頭!
只見原本昏迷不醒的墨宸、不知何時竟已睜開了眼睛!他眼神渙散,很快就聚焦,清晰地映出了云染此刻的模樣。
衣衫不整,香肩半露,肚兜系帶與大片雪肌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一手還正按在卷起的褲腿上,準(zhǔn)備處理腿傷……這姿態(tài),著實……算不上雅觀。
而且眼下這孤男寡女、密閉冰洞的情形下,甚至充滿了引人遐想的曖昧。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jié)。
冰洞內(nèi)只剩下兩人驟然變得清晰可聞的呼吸聲,以及洞外風(fēng)雪隱約的呼嘯。
墨宸的瞳孔猛地一縮,如同被什么東西燙到一般,蒼白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一層紅暈。
他狼狽不堪地移開了視線,重新緊緊閉上了眼睛,喉結(jié)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云染也瞬間從巨大的尷尬中反應(yīng)過來,“唰”地一下,如同受驚的兔子,手忙腳亂地將滑落的衣領(lǐng)猛地拉回原位,迅速遮住那片乍泄的春光。
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胡亂地將藥膏抹在腿上,把卷起的褲腿“刷”地放下,整理好衣物,一系列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微風(fēng)。
臉上更是如火燒云般,從雙頰一路迅速蔓延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活了兩輩子,歷經(jīng)生死,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何曾如此……如此窘迫、如此尷尬過!
她原本還打算趁他昏迷著,重新拿件干凈衣服換上,誰知道這廝醒得這么快,這么不是時候!
云染只能強作鎮(zhèn)定,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里再取出一件外衣,匆匆套在身上,形象勉強能見人。
“我……我處理好了!你可以睜眼了!”云染清了清嗓子,反復(fù)在心里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療傷,迫不得已,小場面,不打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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