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吁了一口氣。
他不怕沈榮強(qiáng)讓大哥去驗(yàn)證,他怕的是,父親連去驗(yàn)證的機(jī)會都不給他,一棍子打死,那叫冤上加冤。
講完話,沈軍走了過來,“啥時候回去?”
這是沈軍生氣帶著爹娘和自己分家后,說的第一句話。
前世的自己干了很多蠢事,大哥都能容忍他,是他偷偷賣了沈軍的牛后,沈軍從那以后就和自己掰了。
沈軍是個直性子。
非黑即白。
獨(dú)獨(dú)在自己這個弟弟身上,一味忍讓。
走的時候說盡了狠話,可他還是隔三岔五沒錢就去大哥家要。
每次都能要到一兩塊錢。
這錢每次都是大嫂吳娟給他的。
沈琰心里清楚。
大嫂一個女人,天天在家?guī)Ш⒆?,沒有收入,哪來的錢?
還不是沈軍給的?
只是大哥愛面子,當(dāng)時氣得說了一大堆狠話。
沈琰也是個不服軟的,于是兄弟兩個就那么一直僵著。
后來,被趕出村子,加上他年輕氣盛,覺得自己掙到錢了,有出息了,喜歡在沈軍面前炫耀,總覺得這樣才能出氣。
想著沈軍開口求自己。
結(jié)果,大嫂子得了尿毒癥需要換腎,那么艱難的時候,沈軍都沒開口求過他。
后來,沈琰回過一次老家,在家后山看到一座小小的墳。
問了母親之后,才知道那墳是嫂子的。
嫂子死后,沈軍就帶著兒子去了京都念書,再沒回村子。
之后的事情沈琰就不知道了。
如今重生一次。
心里只有悔恨。
“走不走?”
沈軍皺著眉,這都什么時候,這小子還在走神?
思緒回籠。
沈琰咧嘴笑了笑。
“大哥?!?
他忽然喊了一聲。
情真意切。
從來沒被沈琰這么喊過,沈軍被曬得黝黑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別喊我哥。”
沈軍悶聲回道,他心里還有氣。
“趕緊走吧,別耽誤時間,省的坐不上去省城的車。”
沈軍說著,越過沈琰走在前面。
沈琰也不在乎自己大哥冷淡。
他這大哥,跟他爹一樣,刀子嘴豆腐心。
“爸,媽,我們先回去了,錢的事情你們不用操心,我肯定會解決的?!?
話落,沈琰看了眼又在抹眼淚的母親,
“媽,別哭了,你還要照顧爸呢,等過兩日我就帶著孩子去省城看你們。”
話是這樣說,胡愛芬的眼淚還是嘩嘩往下掉。
她就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nóng)村婦女。
從小家里教她的就是家庭和諧,父慈子孝。
出了這么大事兒,她滿心無措,除了哭她還不知道能做什么。
沈琰并不怪她。
這個時代的女性都是這樣。
沈琰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胡愛芬的肩膀。
“媽,我走了?!?
兩個奶團(tuán)子也奶聲奶氣的跟爺爺奶奶揮手再見。
“爺爺再見,奶奶再見~”
“爺爺一定會好起來噠~”
小家伙跑到病床旁,伸出小胳膊拉著沈榮強(qiáng)的手,“爺爺好起來,讓粑粑做好吃的,粑粑做飯,香香~”
小家伙的話讓沈榮強(qiáng)眼睛頓時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