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榮強(qiáng)臉色難看,但是今天是進(jìn)房子的好日子,他不想撕破臉。
他猛抽煙,正準(zhǔn)備開口說話,忽然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
就有人在院子外敲了敲。
探頭喊道:“沈琰?這是沈琰家嗎?”
沈琰朝外面一看,卻看見了陳美云。
他旋即一樂,趕緊站起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美云姐?你怎么來了?”
陳美云沒說話。
笑著走進(jìn)來,大大方方的將用紅紙包著的一張大團(tuán)結(jié)遞了過去。
“當(dāng)然是來慶祝你進(jìn)新房?。 ?
陳美云今天穿著一件喬其紗的長裙,頭發(fā)盤在頭頂,臉上擦了淡淡的脂粉,還抹了口紅。
腳上一雙黑色的坡跟鞋,搭扣的,漂亮極了!
大家都在驚疑,這姑娘看起來,怎么瞧像是陳勝利那老家伙的女兒?
穿的這么時髦,出手這么大方。
是他們落云村的?
幾個有心思的正準(zhǔn)備開口問呢,就見陳美云笑了笑,朝著二狗媽看過去。
“這位是二狗媽吧?”
她笑著道:“幾年沒見,你咋大變樣兒了呢?老了不少!”
“咱們女人,這臉可要顧好,縣城最近新來了一批雪花膏,你可要讓二狗叔買一瓶給你擦擦!”
“才幾塊錢,二狗叔總不至于舍不得!”
二狗媽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幾塊錢,還不貴?!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是幾分錢花!
她平日里兜比臉還干凈,要是真拿幾塊錢去買雪花膏,二狗能揍死自己!
二狗媽頓時不吭聲了。
陳美云又笑了笑,朝著沈琰看了一眼。
“要我說,讀書和做生意,那都好!可真要比較比較,我還是喜歡做生意!”
“這三棟紅磚房,咱們村,幾個念書的人能蓋得起來?”
“我女人家,眼皮子淺,要我覺得,只要能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那才是正解哩!”
陳美云一番話,大大方方,卻無形中打了不少人的臉。
沈琰無奈笑了笑,等她說完,正準(zhǔn)備拉出凳子給她坐。
卻見陳美云搖搖頭。
她道:“我前些天聽說你要進(jìn)新房,特意問了時間過來送禮錢,也真是趕巧了,昨兒個杏花村那邊來了人,說是我大舅生病了?!?
“我難得回來一趟,剛好去瞧瞧,就不在這里吃飯了?!?
說著就往外走。
沈琰:“……??”
他原本以為。
這事兒好歹能拖到過年。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段時間陳美云掙了不少錢,尋思著這會兒堂堂正正回去,總不能被說閑話了。
于是聽說她大舅生了病,當(dāng)下就著急往回趕。
沈琰心里頓時有些復(fù)雜。
他轉(zhuǎn)頭。
瞧著正在喂驢的陳勝利看去。
卻見陳勝利這會兒紅了眼,低著頭,一只手往驢嘴里塞草,另一只手悄悄地抹眼淚。
剛才。
陳美云進(jìn)來,陳勝利第一個就瞧見了。
他的閨女,如今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
亭亭玉立,笑起來自信又漂亮。
不像是以前,在家里的時候,她怯生生的低著頭,不敢看自己。
每次自己一板著臉,她就抱著頭躲到角落里去。
陳勝利想。
那會兒自己,可真是一個畜生。
也怨不得如今女兒不認(rèn)自己。
他嘆口氣。
周圍這會兒圍了幾個人過來,問剛才那個是不是他的閨女。
陳勝利哪里有心思回答?
當(dāng)下胡亂的搪塞了過去。
眾人唏噓得不行。
只說他如今是自作自受。
…………
一大群人做飯很快。
中午胡亂搪塞了一頓,到了下午四點(diǎn),酒席就開始了。
不得不說,在應(yīng)對父老鄉(xiāng)親這一塊,沈榮強(qiáng)是真的熟練。
喝酒,散煙,聊天打屁。
沈琰怕麻煩。
全程帶著蘇幼雪在屋子里坐著了。
果果糖糖到了愛玩兒愛鬧的年紀(jì)。
如今大飛小飛沈浩還有陳阿星都在。
當(dāng)下跟著四人屁股后面跑。
到處撿落在地上的炮仗玩兒。
這還是最老式的炮仗。
淡紅色的紙皮包裹著,引線又短又快。
果果糖糖又想玩兒,又害怕,當(dāng)下捂著耳朵,將炮仗全都遞給了沈浩。
村子里還有其它一些小孩兒。
全都湊在一起。
笑鬧聲不絕于耳。
沈琰看了一會兒,側(cè)頭去看蘇幼雪。
卻見她正在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書。
捧著一本雜文,看的津津有味。
“媳婦兒,看什么呢?”
沈琰問道。
蘇幼雪將書本封面翻過來。
沈琰掃了一眼,是孔平的——《晚霞消失的時候》。
這書他沒看過。
不過掃了一眼出版年限,心里大致也明白了,這應(yīng)該是知青文學(xué)。
蘇幼雪作為知青,應(yīng)該看得十分有感觸。
沈琰湊過去,挨著她的耳邊,輕聲道:“好看嗎?”
蘇幼雪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嚇了一跳。
“好多人……”
她臉蛋紅紅。
耳垂也泛起紅暈。
“不要抱著我。”
她小聲嘀咕著。
將沈琰的手從自己的腰間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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