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陳馬龍在碼頭上盯著貨成功出港,晚上就帶著自己兒子陳阿星和猴子還有齊魯生齊魯名兩兄弟上了火車。
足足兩天的時間。
陳馬龍萬萬沒想到,他吐了個天昏地暗。
下車的時候,兒子陳阿星牽著自己。
他兩眼發(fā)暈,氣得罵道:“丟你老母!早知開車來啦!掙幾個錢,賠半條命!”
陳馬龍說著,回頭看著陳阿星,臉色鐵青。
“星仔,好好念書,聽見沒有?做生意做苦啦!”
陳阿星點點頭,沒說話。
猴子站在一旁,一直等到陳馬龍臉色好一點,他才走過去,試探性問道:“陳老板,好一點嗎?”
陳馬龍臉色黑沉黑沉的。
站起身,跟著猴子去乘人力三輪了。
而幾人不知道的是,陳馬龍和陳阿星兩人一下火車,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火車站,魚龍混雜,不少勢力交織。
陳馬龍一口羊城的口音,再加上隨身夾在腋下的公文包,脹鼓鼓的,鱷魚皮鞋和腰帶。
這就是大老板的標配!
直到陳馬龍和猴子等人離開后,火車站旁才熱鬧起來。
“哎?剛才那兩個人的口音,好像不是咱們本地人??!”
“嘖!羊城來的!一看就知道是大老板了!有錢人??!”
“是??!我前段時間去過羊城,你們是不知道,那邊大老板是真的多!一個個,都好有錢!”
……
于是。
陳馬龍來了一天后。
幾乎是稍微有點關(guān)系的人,都聽說了。
云城來了個羊城的大老板,有錢著呢!
再說沈琰這邊。
猴子和齊魯生齊魯名有些忐忑的帶著陳馬龍和陳阿星回了青青制衣廠。
沈琰正在院子里乘涼,搖椅晃著正舒服。
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廣普。
“干你娘的!沈老弟!你這什么鬼地方,跟我去羊城算啦!”
沈琰閉著的眼,猛地睜開了。
他一愣。
第一反應(yīng)就是懷疑自己耳朵。
這聲音……
怎么有點像,陳馬龍?
思緒有些麻木沒轉(zhuǎn)過來,就見院子門被人推開。
剃著寸板的陳馬龍最先走了進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莫約七八歲的孩子。
皮膚很白,頭發(fā)有點長,遮住了眼睛。
小孩兒看起來有點怕生,都不敢抬頭瞧沈琰一眼。
沈琰瞪大眼。
“龍哥?”
他趕緊站起身,驚喜朝著門口走去,“你怎么來了?”
這是真的完全出乎了沈琰的意料。
重生以來。
基本上發(fā)生的事情和時間線的推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如今在云城看見陳馬龍,這倒著實讓他驚訝了一把。
陳馬龍吐了一路,臉色有些發(fā)虛。
“早知我就不來了,什么狗屁火車!比船工的腳還臭!到處都是人!”
他罵了一句,又扯了扯身邊的陳阿星。
“星仔,喊叔叔啦!懂點禮貌!”
陳阿星怯生生的抬頭瞧了沈琰一眼。
“叔叔?!?
他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
陳馬龍臉色微微一變,正準備讓兒子再喊一聲。
沈琰趕緊阻止了。
“我聽見了?!?
他笑著伸手在陳馬龍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小孩子怕生,很正常!”
陳阿星聞,這才又悄悄的抬頭看了一眼沈琰。
后者對著他笑了笑。
院子里來了人。
沒一會兒附近幾戶民房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沈軍等人全出來了。
吳娟急急忙忙的燒水泡茶。
沈沁梅和大飛小飛也都出來幫忙。
果果糖糖也穿著小裙子,跟著蘇幼雪的身后走了出來。
瞧見院子里來了個新伙伴,當下跟在大飛小飛身后,悄悄的探頭去看。
孩子到底是孩子。
沒一會兒就玩到一起去了。
水燒開了。
吳娟拎著水壺過來泡茶,沈沁梅拿了幾個搪瓷杯子,往幾人的杯子里放茶葉。
陳馬龍也不含糊。
端起杯子,呼呼吹了幾口,猛地喝了一口。
而后打開公文包,將里面的喬其紗拿了出來。
“這料子,見過沒?”
陳馬龍將料子遞給沈琰,“這花,做旗袍,港城那邊能掙大錢?!?
“做得夠好,再往外面賣,那些移民出去的人,家里更有錢。”
沈琰是個聰明人。
只是上輩子起家是在內(nèi)地,因此港城那邊的流行風向他抓的沒那么準。
旗袍在滬市有市場,但是實際上八十年代,滬市的經(jīng)濟并沒有羊城和鵬城發(fā)達,所以即便做出高定旗袍,也沒有便宜量大的好賣。
但是。
陳馬龍這一點。
他就透了。
沈琰稍稍直了直身子,眼睛瞇了瞇。
他接過料子,看了一眼上面的菊花,眼睛一亮。
“二姐?!?
他忽然開口喊了一聲,“你來瞧瞧?”
沈沁梅正在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