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一愣,旋即指了指一號碼頭。
“你說陳馬龍先生嗎?我不知他幾時來呀!”
小伙子想了想,又道:“不過這兩天他有貨來,昨天傍晚就過來了,你不然守一守看?陳老板很會掙錢,人很好,很勤快的啦!”
沈琰聞,點點頭,又道了謝。
這才找了個位置,直接坐著等了。
提起陳馬龍。
算是沈琰最熟悉也是最信得過的一個合作伙伴了。
年紀比沈琰大十歲,年少吃了不少苦,后來在碼頭當搬運工,恰巧救了個小老板,于是跟著小老板做生意。
他天資聰明,膽子大,心細,又講義氣,護著自己下邊的弟兄,很快就混出了頭。
當年沈琰一批貨被押在海關。
他前前后后跑了一個禮拜,愣是給弄了出來。
后來沈琰登門拜謝,一來二去成了朋友。
沈琰這一次來找他,心里也有七成把握。
莫約三點。
一號碼頭響起一聲長鳴。
這是輪渡即將靠岸的聲音。
一艘滿載貨物的輪船駛入碼頭,與此同時,一號碼頭這邊,一大群搬運工們圍了過來,等著管事的過來招人。
沈琰也站起身。
朝著碼頭入口看去。
幾個穿著顯然干練干凈一點的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而這些人的身后,跟著一群搬運工。
沈琰又等了一會兒,總算在人群里,看見了一張熟系的臉。
只是。
這臉顯然比自己印象中的年輕不少。
眉目粗獷,意氣風發(fā),剃著平頭,嘴里咬著一支煙。
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一條黑色長褲,腳上一雙三道杠球鞋。
只是褲腳卷著,看起來隨意又干練。
要不是沈琰認得他,誰能瞧出來,他是一個航運公司的老板?
見到熟人,沈琰難免心情愉悅。
他露出笑臉,穿過人群,徑直朝著陳馬龍走去。
此刻。
陳馬龍正氣得抬腳踹人。
“走路眼長天上去啦?不要就挖掉啦!干你娘的!踩老子腳!”
他被人擠在中間踩了腳趾,疼得呲牙咧嘴。
周圍人趕緊往旁邊擠了擠,給他讓出路來。
陳馬龍“呸”了一聲,往前走,“算你們長眼!不然老子……”
他話沒說完。
原本散開的人群忽然又擠了個人進來。
“龍哥!”
那人對著自己笑道。
陳馬龍一愣。
盯著青年上下看了兩眼。
“你哪個?”
陳馬龍舌頭舔了舔門牙,“干你娘啦!我見都沒見過你!”
青年當然是沈琰。
見陳馬龍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問候人全家。
他沒忍住,憋住笑,對著陳馬龍道:“是沒見過?!?
沈琰道:“但是龍哥不會和錢過不去吧?”
陳馬龍又想爆粗口。
這會兒輪渡已經快靠岸了。
他瞥了一眼沈琰,道:“在這里等我啦!老子去驗個貨,要是讓老子掙錢,回來請你吃早茶??!”
沈琰倒也實在。
他心里大致有了數(shù)。
估計那批貨,不簡單。
這會兒走私當然是違法的,抓住可是要吃槍子兒的。
但是。
后世能夠把生意做大做強的,誰手上不沾點黑?
陳馬龍生意財運一路坦蕩,沈琰認識他的時候,儼然億萬富翁了。
然而可惜生活方面,老婆難產死了,留了一個遺腹子,叫做陳阿星。
陳阿星性子怯懦,和陳馬龍怕的強勢不同,他常年呆家,保姆帶著,以至于長大后出現(xiàn)了輕微交流障礙。
后來隨著身價水漲船高,也有不少港星上趕著貼,但是沒一個成功上位的。
沈琰見過陳馬龍隨身帶著的一塊懷表。
里面一直放著他過世妻子的照片。
思緒間。
沈琰面前一團陰影籠了過來。
他抬頭一瞧,正是陳馬龍。
他叼著煙,食指和中指夾著,愜意的吐了個煙圈出來。
“靚仔,你很勇啊,敢攔我!”
陳馬龍笑了笑,瞇著眼,下巴一揚,“走啊!請你喝早茶!”
沈琰拎起布包,笑著跟了過去。
“謝謝龍哥!”
有些人。
講究的就是個眼緣。
沈琰了解陳馬龍,他重義氣,喜好結交朋友,很多得力干將就是他年輕時候順手結交的。
救人于危難之際,恩重如山。
這也是為什么后來不少走私犯被抓了,但是陳馬龍每次都沒被供出來的原因。
沈琰跟著陳馬龍,走出碼頭,徑直走進一家早茶店——陶陶居。
點了一些吃的,陳馬龍又喊老板泡了一壺茶。
沈琰也不客氣。
當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個水晶餃子。
餃子里面,一整顆蝦仁兒,味道鮮香,吃得滿足極了。
陳馬龍見沈琰這樣,當下就著壺嘴抿了一口茶,忍不住樂了。
“你還挺不見外!”
這小子,做事大方不小家子氣。
和他眼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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