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寬和王戩不得不分頭支援,
徐寬趕往壓力最大的北邊城墻,
王戩則如同救火隊員,哪里情況危急便沖向哪里。
他身影在城墻上快速穿梭,每一次出現(xiàn),都伴隨著叛軍或戎夏人的慘叫和尸體墜落。
但他一人之力,終究難以顧及整個漫長的防線。
戰(zhàn)斗進入了最慘烈的消耗階段。
守軍人數(shù)本就處于劣勢,在敵人不計傷亡的猛攻下,開始不斷出現(xiàn)傷亡。
箭矢逐漸耗盡,滾木礌石也消耗巨大,
守軍士兵們不得不與攀上城頭的敵人展開殘酷的白刃戰(zhàn)。
“啊!”
一名守軍剛用長矛將一名叛軍捅下城墻,就被側(cè)面一名戎夏戰(zhàn)士的彎刀砍中了肩膀,慘叫著倒下。
缺口立刻被打開,又有兩名敵人嚎叫著跳了上來。
“擋?。】鞊踝∷麄?!”
一名伍長聲嘶力竭地呼喊,帶著幾名士兵撲上去,用身體堵住缺口,刀劍碰撞,血肉橫飛。
城墻上,每一寸土地都在進行著激烈的爭奪,鮮血染紅了墻磚,尸體堆積如山。
守軍的傷亡在急劇增加,防線搖搖欲墜。
就在這危急存亡的關(guān)頭……
“跟這些狗娘養(yǎng)的拼了!”
一聲蒼老卻充滿決絕的怒吼從城內(nèi)傳來!
只見那些原本躲在家中瑟瑟發(fā)抖的百姓,
在目睹了守軍浴血奮戰(zhàn)、尤其是王戩如同戰(zhàn)神般的身影后,
骨子里的血性被徹底激發(fā)!
“保衛(wèi)我們的秦皇堡!”
“不能讓他們進來禍害我們的婆娘娃娃!”
“王什長和軍爺們在拼命,我們也不能當(dāng)孬種!”
“拼了……”
沒有經(jīng)過訓(xùn)練,沒有精良的裝備,但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加入了這場生死之戰(zhàn)。
有老人被流矢射中胸膛,倒下前仍奮力將手中的磚塊砸向云梯;
有半大的少年被叛軍的刀劃傷了手臂,卻紅著眼睛死死抱住敵人的腿,為旁邊的守軍創(chuàng)造了擊殺的機會……
這突如其來的、悍不畏死的支援,極大地鼓舞了疲憊不堪的守軍,也打了攻城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沒想到,這些平日里被視為羔羊的平民,竟然也爆發(fā)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夕陽如血,映照著殘破的城墻和滿地的尸骸。
攻城仍舊,戰(zhàn)場上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寒風(fēng)嗚咽。
秦皇堡,如同一個遍體鱗傷卻依舊死死站立著的巨人,
在血與火中,勉強屹立不倒。
但戰(zhàn)斗的激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城上城下,尸骸枕籍,有大夏守軍和百姓的,也有叛軍和戎夏人的。
層層疊疊,幾乎填滿了墻根下的壕溝。
林原騎在戰(zhàn)馬上,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座依舊矗立、卻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的堡壘。
他身邊的戎夏首領(lǐng),臉色同樣難看,握著彎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們已經(jīng)記不清發(fā)起了多少次沖鋒。
每一次,都以為下一波就能徹底摧垮守軍的意志,撕開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但每一次,都被那個叫王戩的殺神,以及那些突然變得悍不畏死的大夏軍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頂了回來!
此時的王戩渾身浴血,甲胄破碎,甚至能看到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的動作依舊迅猛如雷,力量仿佛無窮無盡!
他所在之處,無論是叛軍的精銳,還是戎夏的勇士,無人能越過他守御的那條線。
太可怕了!
叛軍的士氣已經(jīng)跌落谷底。
戎夏騎兵的箭矢也消耗了大半,他們的狼群在城頭留下了數(shù)十具尸體后,剩下的也畏縮著不敢再輕易上前。
“首領(lǐng),勇士們傷亡很大,需要休整……”
一名戎夏軍官低聲稟報。
“大人,弟兄們……快頂不住了,是不是……”
一名叛軍偏將也硬著頭皮向林原建議。
“鳴金……收兵!”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林原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不甘和屈辱。
鐺啷啷……
鐺啷啷……
清脆卻帶著頹敗意味的鳴金聲,在戰(zhàn)場上響起。
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叛軍和戎夏聯(lián)軍,如同退潮般倉皇地向后撤去,留下了滿地狼藉和同伴的尸體。
城墻上,殘存的守軍和百姓看著如潮退去的敵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暫的死寂之后……
“退了!他們退了!”
“我們守住了!我們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疲憊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所有人。
王戩柱著卷刃的佩刀,站在殘破的垛口前,望著退去的敵軍,緩緩松了口氣。
他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體力也幾乎耗盡,但眼神依舊銳利。
徐寬踉蹌著走到他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
“守住了……王戩,我們……守住了!”
王戩點了點頭。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林原和戎夏人絕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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