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在一陣喧囂中過去了。從年初二就開始下的大雪,持續(xù)了好幾天,終于停了下來。夕若看著逐漸放晴的天,心里想著,該是回青竹鎮(zhèn)的時候了。初九的晚上,她正在百工閣收拾東西。小花急匆匆跑進來,“東家,外面有個叫林耀的人來了,說要見你?!毕θ羰窒碌膭幼饕活D,林耀,這個名字。她想了一會,才想起來,曾在系統(tǒng)回放的記憶中提到過。母親的師弟。她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到門口,“請到側(cè)殿去吧?!?
小花轉(zhuǎn)頭走向門口,她去了側(cè)殿等著。沒一會,人就被帶過來了。林耀的目光落在夕若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長輩的溫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澳愫芟袼?。”說完嘆了口氣,仿佛在追憶什么。夕若沒回應(yīng)他的話,倒了杯茶,遞給他。“不知道林家主,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林耀依舊凝視著夕若,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暗故菦]什么事,只是上次在青竹鎮(zhèn),差點意外傷了你,今天特意來道歉?!闭f著拿出一個精致的小匣子,打開之后,放在夕若面前。是一枚玉佩,上面雕刻著一片竹葉,青色的,看起來質(zhì)地不錯。
他自顧自說著,“我和你娘之間的情意,想必你還不知道,那時候你還小,不過你放心,既然我找到你了,以后就會代替你娘照顧你。”夕若冷笑一聲,沒接他遞過來的盒子,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多謝林家主的好意了,只是,我怕沒這個福氣消瘦,天色不早了,林家主請回吧。”林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也罷,以后你就會明白的?!彼严蛔臃旁谧雷由希D(zhuǎn)身就離開了,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夕若。
回到林府,林硯聽說父親從百工閣回來了,立馬找了過去。林耀看見他,招手讓他進去。“她是我?guī)熃愕呐畠?,你以后不要在針對她、”林硯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您在說什么?什么師姐的女兒?”林耀沒回頭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你只要記住,從今往后,不許再找夕若姑娘的麻煩。聽見沒有?”林硯還想開口說點什么,肩膀被人摁了一下。
他回過頭,是母親?!澳??!卑⒃聸_他微微搖頭,眼神里暗示著制止,讓他不要在繼續(xù)說下去了。他沖母親搖頭。阿月手下的力道重了幾分,像一種無聲的警告。林硯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將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憑什么”咽了回去。“硯兒,你先跟我出來?!卑⒃碌穆曇袈牪怀鼋z毫波瀾。她轉(zhuǎn)向林耀,微微躬身,“老爺,您早些歇息,硯兒我先帶回去了?!绷忠冀K背對著他們,凝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嗯?!绷殖帨喩斫┯?,被母親半推半就地帶出了書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父子兩人。書房內(nèi),光線昏暗。林耀緩緩轉(zhuǎn)過身,走到書案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桌上擺著的一方陳舊硯臺。那硯臺的角落,刻著一小片精致的竹葉紋路。他的眼神里滿是癡迷與懷念,混雜著無法排遣的痛苦?!皫熃恪!彼哉Z,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的女兒我找到了,她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彼氖址磸?fù)在硯臺上摩挲,仿佛能透過冰冷的硯臺,觸碰到師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