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這邊并沒有立刻回醫(yī)院。
她讓出租車司機拐了個彎,去了熙熙的幼兒園。
她沒有進(jìn)去打擾,只是默默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里面正和小朋友們一起搭積木的兒子。
熙熙似乎已經(jīng)完全從之前的傷害中走了出來,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和旁邊的小朋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手舞足蹈,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活潑開朗。
看到兒子這樣,沈念安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一些,鼻尖微微發(fā)酸。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了很久,仿佛能從兒子的笑容里汲取到無窮的力量。
直到午休時間快到,老師們開始組織孩子們睡覺,她才悄然離開。
回到醫(yī)院病房,沈念安輕輕推開門。
簡洐舟正靠在床頭打電話,一口流利的英倫腔正和電話那頭的人嚴(yán)肅的交流著。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扭頭看來。見到是沈念安,他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緊抿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他對著電話那端快速交代了幾句:“……這段時間我暫時不會過去,不急的事務(wù)你先處理,重大決策郵件給我。”便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在一旁。
“回來了?”他看著她。
“嗯?!鄙蚰畎颤c點頭,“事情辦完了。”
“推我出去曬曬太陽吧,房間里有點悶?!焙啗欀鄢赃叺妮喴翁Я颂掳汀?
沈念安依將輪椅推過來,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從床上轉(zhuǎn)移到輪椅上。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借力起身時,臉頰無意間擦過她白凈柔嫩的臉側(cè)。
那觸感溫?zé)岫虝海瑓s讓沈念安身體微微一僵。
然而,就在她以為這只是個意外時,簡洐舟卻得寸進(jìn)尺般地,順勢在她唇角飛快地偷親了一口,發(fā)出極輕的“?!钡囊宦暋?
“你!”沈念安瞬間直起身,臉頰緋紅,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簡洐舟卻已經(jīng)安穩(wěn)地坐進(jìn)了輪椅,抬著一雙深邃如墨的眸子,凝著笑看著她。
那眼神太過灼熱,看得沈念安心跳莫名漏跳了兩拍,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推著他來到樓下的小花園,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人身上很舒服。
兩人難得沒有爭吵,氣氛是連日來罕見的平和。
沈念安將他安置在陽光最好的地方,自己則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閉上了眼睛。
她這幾日都沒怎么睡,今天又奔波了一上午,身心俱疲。
此刻被溫暖的陽光包裹著,困意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她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身體也不自覺地慢慢向旁邊傾斜,眼看就要滑倒。
這時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下滑的肩膀,將她帶入一個溫暖而結(jié)實的懷抱。
簡洐舟不知何時,竟然單腳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忍著左腿的不適,挪到了長椅上,坐在了她身邊。
他讓她靠在自己沒受傷的右肩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的睡夢。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念安做了一個夢。
夢里,時光倒流,她回到了六年前那個狹小卻溫馨的出租屋。窗外飄著鵝毛大雪,屋里卻暖意融融。
今天是大年夜。
年少的簡洐舟圍著一條可愛的卡通圍裙,正笨手笨腳地和她一起包餃子。
面粉沾了他一臉,他卻渾不在意,只顧著偷看她,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愛意。
她笑著罵他笨,他卻湊過來,用沾滿面粉的鼻子蹭她的臉,惹得她咯咯直笑。
兩人鬧作一團,最后他把她圈在懷里,低頭深深地吻她。
這個吻甜蜜得讓人心醉。
夢里的沈念安沉溺其中,不自覺地仰起頭,熱情地回應(yīng)這個吻。
夢外。
簡洐舟原本只是貪戀地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忍不住輕輕啄吻她的唇瓣。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然而,睡夢中的沈念安竟然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唇,和夢中一樣開始而主動地回應(yīng)他。
這突如其來的回應(yīng)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簡洐舟。
他微瞇的眸子陡然睜開。
她在回應(yīng)他?
不是在抗拒,而是在……回應(yīng)?
這個認(rèn)知讓他心臟狂跳,血液仿佛在瞬間沸騰起來。
他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箍進(jìn)懷里,幾乎是兇狠地吻她的唇瓣,舌尖霸道地闖入,糾纏,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呼吸被掠奪,空氣變得稀薄而灼熱。
沈念安在窒息的邊緣和唇上傳來的細(xì)微刺痛中,猛地從那個溫暖的美夢中驚醒。
睫毛顫了顫,她睜開迷蒙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六年前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藍(lán)天。
而正在瘋狂親吻她的人,也不是記憶中那個青澀的少年,而是眼前這個眉眼深邃,帶著病容卻攻擊性十足的男人。
“唔……”
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她開始劇烈掙扎,雙手用力推拒著他堅實的胸膛。
她的抗拒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簡洐舟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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