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里,霍呆坐在床上,滿臉懊悔。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更是讓他心臟猛地一縮,是沈念安。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快速將手機反扣在床頭柜上。
心虛、羞愧、無地自容……
種種情緒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根本沒臉接她的電話。
鈴聲固執(zhí)地響了一遍,終于停了。
霍剛喘了口氣,手機竟然又一次響了起來。
最終,像是認命般,極其艱難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霍?”
電話那頭傳來沈念安的聲音,“今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別忘了?!?
霍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痛得他幾乎蜷縮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開口挽留,但想到昨夜的背叛,他再也無法說出口。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好?!?
說完,他甚至不敢再聽她的回應(yīng),倉促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沈念安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愣了兩秒。
她本以為霍又會像之前那樣找各種理由拖延、拒絕,沒想到他今天竟然這么干脆地答應(yīng)了。
雖然有些意外,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悄然彌漫開來,壓在心口許久的一塊大石頭,似乎終于松動了一些。
她收起手機,立即要走,但想到什么,她看了一眼簡洐舟病房的方向。
想到男人蒼白如紙的臉和吐血的駭人場景,她轉(zhuǎn)了個方向。
進到病房,簡洐舟正醒著,和周林說話。
“我有點急事,需要離開一下?!彼]有說自己是去離婚的。
簡洐舟臉色變了變,沉聲問:“什么時候回來?”
周林一聽女人要走,立刻用眼神死死盯著她,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他哥剛醒來呢,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這女人要是不回來,他綁都會綁回來。
沈念安也認清了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輕聲道:“很快。”
得到她的承諾,簡洐舟神色才稍緩。
沈念安轉(zhuǎn)身離開醫(yī)院,打車前往民政局。
十點,她站在民政局門口,卻還沒看到霍的身影。
她皺了皺眉,正想打電話問他,就看到一輛出租車停下,霍從車里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慘白慘白的。
看到沈念安后,眼神飄忽不定,幾乎不敢與她對視,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兩人沉默地走進民政局。
因為沒有孩子,也沒有復(fù)雜的財產(chǎn)糾紛,離婚手續(xù)辦得異常順利迅速。
簽完字,因為還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他們并不能立刻拿到離婚證。
從民政局走出來,站在陽光下,霍看著身旁這個即將與他徹底解除婚姻關(guān)系的女人,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他張了張嘴,千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沉重而沙啞的:“對不起?!?
沈念安輕聲說了句:“再見?!?
然后便走向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霍獨自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還未完全康復(fù)的雙腿傳來陣陣刺骨的酸痛,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竟狼狽地直接摔倒在地。
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傳來鉆心的疼。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里那無邊無際的空洞和悔恨。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憑借自己力量站起來時,一雙纖細的手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幫助他穩(wěn)住了身體。
“先生,你沒事吧?”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霍下意識地抬頭道謝:“謝謝……”
然而,當他的目光看清扶他之人的臉時,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整個人徹底僵??!
扶著他的女人也在看清他的臉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松了一下。
四目相對,兩人都懵了,空氣中彌漫著極致的尷尬。
眼前的人,竟然是昨晚那個和他一夜春風,今早才剛剛分開的女人!
只是,此刻她的打扮和昨晚在酒吧里那個嫵媚性感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穿著一身簡約干凈的米白色長裙,外面套著淺咖色風衣,頭發(fā)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只化了淡妝,看起來像個乖巧溫柔的鄰家女孩。
霍看著她,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清純乖巧的女人和昨晚酒吧里那個熱情如火,今早酒店里瀟灑離開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他眉頭蹙起,遲疑地開口:“你是……”
話還沒說完,那女人飛快地矢口否認,“先生,你認錯人了?!?
說完,她幾乎是立刻松開扶著他的手,轉(zhuǎn)身快步離開,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霍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眉頭蹙得更緊。
但此刻,他滿心都被剛剛結(jié)束的婚姻和失去沈念空的痛苦占據(jù),實在沒有多余的心力去深究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份之謎。
他苦笑一下,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