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年了。”
周玲瓏擅長察觀色,這些年,她都是揣摩著黎墨城的行舉止,來給他打下手。
可是最近幾天她發(fā)現(xiàn),黎墨城發(fā)生了很多變化,在他臉上,已經(jīng)觀察不到什么情緒。
有的,只是蓬勃的壓力,來自像他這樣尊貴的上位者。
“那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
黎墨城的話,讓周玲瓏一下慌了。
她以為自己勾結(jié)黎立正的事情敗露,嚇得兩腿發(fā)軟,舌頭都跟著打結(jié)。
“大少爺,我,我哪敢對您撒謊?我沒有……”
“你還說沒有?”黎墨城目光迸射出冷銳的暗沉,直鎖定她飄忽不定的眼神。
“我小妹從來不會摔東西,這是我們黎家人最基本的教養(yǎng),那個古瓷茶杯到底是你打碎還是她打碎的,我心知肚明!”
“大少爺,對不起,我,那個茶杯是我打碎的,我,我當時手滑了,怕被您責罰,才只好說是小小姐……對不起,求您原諒我這一次!”
周玲瓏面紅耳赤的解釋,雖然心里仍然在敲鼓,但好在她勾結(jié)黎立正的事情還沒有敗露,讓她隱隱有一絲慶幸。
“去財務(wù)結(jié)算吧,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
沒想到,黎墨城僅僅因為這一點‘小事’,就要將她辭退。
周玲瓏不敢置信的抬頭!
這一刻她想到的是,黎立正還沒有成功,她還沒有順利嫁給他。
如果這個時候被辭退,便代表著她失去了價值!
“大少爺,求求您原諒我這一次,哪怕我沒有什么功勞,這四年也有苦勞啊!”
周玲瓏雙腿一彎,給黎墨城直接跪了下去。
她臉色慘白如紙,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底的慌亂和絕望。
黎墨城清冷的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冰錐,毫無半分舊情可。
他對門外叫了一聲:“阿鑫?!?
阿鑫應(yīng)聲而入,眼神富有深意的看了周玲瓏一眼,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大少爺?!?
“把她帶出去,看著她簽完字,然后,送她離開?!?
阿鑫與周玲瓏共事許久,或多或少都有些同僚間的情義。
但她錯就錯在,不該越界,自己早就提醒過,她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如今阿鑫也只能公事公辦,若為她求情,恐怕連自己都要被遷怒。
“玲瓏,走吧?!?
周玲瓏頃刻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看著阿鑫。
阿鑫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用沉默,給她最后的體面。
……
向家。
清晨,書房里只亮著一盞黃銅臺燈,光線昏黃,將向進的身影拉得很長。
連夜帶人在海上打撈了三天之久的向美琳,穿著沾了些許海鹽漬的防風外套,頭發(fā)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神色失落的走了進來。
“爹地,我和搜索隊一起在那片海域連續(xù)作業(yè),已經(jīng)三天過去了,聲吶掃描、潛水員下潛、拖網(wǎng)打撈……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別說貨物,就連浮尸都沒發(fā)現(xiàn)一具?!?
這是向美琳第一次經(jīng)手家族事務(wù),就遇到了挫折。
遭了不少罪不說,她經(jīng)歷的還只是產(chǎn)業(yè)中的冰山一角。
可想而知,父親與其他家人,辛苦經(jīng)營產(chǎn)業(yè),有多么不容易。
而這一次,也真正點醒了她。
這么多年,她跟在黎墨城的身后,滿心都是女兒家的戀愛心思,以為只要她付出足夠的真心,就能換來他回頭多看自己一眼。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和可笑!
黎墨城作為黎家繼承人,從小就背負著壓力和重擔,是她這種生活在城堡里的小公主,完全體會不了的。
她以為自己一直了解他,原來,也不過是她以為的而已。
“那么大三艘萬噸級貨輪,連同船上裝載的成千上萬噸貨物,不可能憑空消失。”向進卻不似她這般茫然。
向美琳聽了父親的話,抬頭看去。
向進整個人蒙在陰影里,深邃的眼底,透著沉思。
想他作為向家當家家主,當然不可能因為兒女情長的小事,就與交好的世家鬧這么大干戈。
黎立正那般小人行徑,他早就看不慣,即便與他合作,也從沒給過他信任。
包括之前在港口發(fā)生的械斗事件,他也并沒有一錘釘死。
他這段日子所做的,不過是順勢而為。
一來想要看看,黎家人在受到內(nèi)外夾攻,寸步難行的時候,會做出怎么樣的反應(yīng)。
二來,冷家。
向進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如炬地看向女兒,開始抽絲剝繭:“大型貨輪在風暴中沉沒,過程劇烈,船員根本來不及全部逃生,遺體被卷入深海是可能的,但絕不可能一具都找不到。貨物或許會沉底散落,但總會有痕跡,尤其是那些不易被沖走的重物或集裝箱,現(xiàn)在海上越是干凈,就越不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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