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曉被云娘這突如其來的悲慟搞得一頭霧水,她十分不解:“我就回去跟他說一聲就行了啊?!?
甚至辦這件事都不需要程復,光是她自己院里的阿福就能搞定了。
還能給宮里添個有真才實學的醫(yī)女,屬于雙贏。
云娘看著葉清曉渾不在意的模樣,哭聲戛然而止,掛著淚珠愣愣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她是不是在強裝鎮(zhèn)定。
“不行!”
林嘯猛地出聲打斷,臉色難看至極,“云娘不能入宮!”
他怎么能讓云娘入宮?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再離開自己身邊?
葉清曉立刻扭頭看向他,眉毛挑得老高:“咦?林將軍這話說得好生奇怪。云娘入宮是做正經(jīng)的醫(yī)女,學習醫(yī)術,將來是有品階有俸祿的女官,這可是光宗耀祖、自立門戶的好前程。怎么,難道做宮里堂堂正正的女官,還不如給你做妾強?”
她頓了頓,眼珠子一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夸張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哎呀!林將軍該不會是私心里覺得,云娘要是學到了真本事,品階越來越高,翅膀硬了,你就拿捏不住人了,不能讓人家心甘情愿給您做妾了吧?”
這話像是一根尖刺,戳中林嘯隱秘的心思。
他頓時惱羞成怒,臉色瞬間漲紅:“你胡說!”
一直冷眼旁觀的樊驚鴻此刻終于上前一步,她看著林嘯,目光冰冷:“林將軍,若真如你所說,對這位云娘姑娘情深義重,如今她有更好的出路,能憑自身本事立足,你作為她的心上人,為何不支持她,反而要橫加阻攔?難道你不想看到她有更好的前程嗎?”
“我……”
林嘯被樊驚鴻問得啞口無,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跟著我,她自然也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何須去宮里辛苦當差!”
這話一出,現(xiàn)場瞬間安靜了。
樊樂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就連一直怯生生的云娘,都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林嘯。
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額……
怎么說呢?
現(xiàn)在場上站著的人,是護國公嫡女樊驚鴻、英國公獨女樊樂知,還有背后站著程復、身上穿戴價值連城的葉清曉。
他林嘯,才是除了云娘以外,這群人里身份最低、最窮的一個。
他這句“榮華富貴”,也就能在出身平民的云娘面前找找存在感了。
樊驚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當初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問題,會覺得這個人年少有成、心性堅韌、出類拔萃?
樊樂知湊到樊驚鴻耳邊,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小聲”嘀咕:“姐,你的眼光真挺特別的?!?
葉清曉立刻板起臉,裝模作樣地批評樊樂知:“樂知!你怎么能這么說林將軍呢?”
她轉頭看向林嘯,語氣充滿了“同情,“林將軍本來就只能在普通人面前才能建立起來的自尊心和優(yōu)越感,被你這么一說,不是一下就碎成渣渣了嗎?”
林嘯:“……”
他感覺胸口一陣腥甜,幾乎要吐血。
而站在一旁的云娘,聽了葉清曉的話,又看著林嘯那副自己只有跟了他才能活下去的理所當然。
她忽然覺得,心里那份曾經(jīng)熾熱的愛戀,像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吹散了滾燙的溫度。
眼前這個豐神俊朗的少年將軍,似乎……也沒那么讓她心跳加速、非君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