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溫暖”
“媽!媽!媽!”最后的聲音和眼前的聲音重合。
田翠芬猛地喘了一口氣,隨后起身坐直,像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耳邊尖銳的暴鳴吵得自己頭痛欲裂。
眼前的景象慢慢地由模糊變得透明,田翠芬有些錯愕地看著扎著兩個麻花辮趴在床頭喊著自己的王麗華,心下一狠,猛地將孩子推倒在地。
被猛推在地的王麗華一愣,眸光狠狠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看你做噩夢才叫醒你,沒想到你現(xiàn)在越來越過分?!?
沒等田翠芬反應(yīng)過來,王麗華起身拍了拍自己舊工裝褲上的泥,不再給親媽一個眼神,轉(zhuǎn)身快步跑出了屋。
田翠芬有些錯愕地看著發(fā)生的一切,身上汗衫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她如同溺水者,迷茫無助、不知所措。
強大的情緒反噬讓她現(xiàn)在一直分不清楚到底是夢還是現(xiàn)實,頹廢地捂住臉,將雙手插進頭發(fā)里。
“這”手指順著發(fā)梢縷下來,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從指尖劃過。
田翠芬有些錯愕地抬起手掌,這插滿的管子怎么沒了。
頭發(fā)!就連頭發(fā)都已經(jīng)長出來了。
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的田翠芬,沖到鏡子面前,動作太大,鏡子從梳妝臺上滾落下來,碎渣落了一地。
巨大的聲音讓田翠芬瞬間回神。
彎腰撿起一片碎片,鏡中的女人約莫四十歲出頭,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fā),有些疲憊的臉龐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連日的操勞讓她的臉已經(jīng)開始浮腫,捏了捏自己肥胖的臉蛋,指尖被鋒利的鏡片劃破。
田翠芬一陣吃痛,盯著指尖殷紅的血珠滾珠般滑落。
“這是夢嗎?”念頭浮現(xiàn)又被自己瞬間否定。
“不!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痛苦籠罩著自己,胸口的郁悶久久不能平息,她無意識地攥緊手中的碎片。
門簾響動,一個響亮的男聲響起,“麗華又哭著跑出去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妖?”
聲音落地,眉目清秀稚氣不減的男孩走了進來,田翠芬顫顫巍巍地伸手指著男孩,“你你是?衛(wèi)東”
看著田翠芬手上滴答淌著的鮮血,王衛(wèi)東面色一慌,上前兩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掌。
語氣都帶著些哭腔。
“媽!你這是干啥呀!為啥要傷害自己呀!玉珍嫂子不都已經(jīng)走了嗎?你是要逼死我們嗎!”
面前男孩心疼地慢慢掰開田翠芬的手,看著手上的傷口急得直跳腳。
動作麻利地從抽屜里取出紗布,將田翠芬的手裹得結(jié)結(jié)實實。
看著田翠芬滿臉錯愕,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悅。
“媽,真不是我說你,大哥最聽你話了你不是不知道,玉珍嫂子對我們真的挺好的,你為啥就是不愿意。大哥跟丟了魂一樣,你還這個樣!咱這家什么時候能有好!”
說完也不等田翠芬反應(yīng),自顧自地拿起門邊的掃帚,將地上的碎片慢慢地掃進簸箕里。
瘦弱的男孩彎腰賣力地掃動著,背脊關(guān)節(jié)透過衣衫清晰可見,刺痛了她的雙眼。
田翠芬一把將掃帚搶過,王衛(wèi)東有些錯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