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二十天不見,明遇像是全然變了一個人。
他穿著白色的中衣,一條腿被一圈圈白色的紗布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與臉頰微微凹陷。
渾身上下,再無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
“卿兒!”
在看到白卿兒時,明遇晦暗的眼眸中迸射出異常明亮的神采。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過去這半個多月,他一直想著白卿兒,相思入骨,若非他摔斷了腿,他早就去柳合莊看她了。
然而,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隨后進(jìn)屋的明皎,臉色大變。
“明皎,你來這里做什么?”他連名帶姓地喚道,“你是想看看我有多狼狽嗎?!”
“堂哥,你誤會我了?!泵黟ㄎ⑽⒌匦?,仿佛一個最貼心的妹妹,“表妹一人不方便來看你,爹爹會生氣的?!?
“你我兄妹一場,這點小事我總要成全你的。有我陪著,爹爹也不會說什么的?!?
“你會有這么好心?!”明遇明顯不信,用狐疑的眼神盯著明皎看,總覺得她定是別有所圖。
明皎依然笑吟吟的,半點不見惱意,“堂哥信不信都無妨。我去外面等著,你與表妹說說話……”
明遇一喜,目光灼灼地盯著白卿兒。
但白卿兒卻是毫不猶豫地拉住了明皎,緊張地說道:“表姐,你不能走!”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分激動,又連忙轉(zhuǎn)頭對著明遇解釋了一句:“表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妥。”
纖纖少女微咬下唇,編貝玉齒將飽滿嬌嫩的下唇咬出淺淺紅痕,露出幾分無措的為難。
那副猶豫又委屈的模樣讓明遇見了心頭發(fā)軟,恨不得吮上她的櫻唇。
他知道,卿兒是怕景川侯會生氣。
白卿兒生怕明遇和明皎又說出什么令她為難的話,忙道:“表哥,你的腿傷得這么重,要好好靜養(yǎng),免得留下什么病根。”
“我聽說表嫂回娘家了,不如這樣,我替你跑一趟常家去接表嫂回來……”
聽白卿兒提及常氏,明遇臉色一沉。
他很想告訴白卿兒別管常氏,既然常氏不愿回來,他與她和離便是……
他真正想娶的人是她!
偏偏明皎就在屋子里,這些話明遇只能藏在肚子里,不能對著白卿兒傾訴衷腸。
明皎淡淡地斜了明遇一眼,笑盈盈地對白卿兒說:“表妹,你不用去常家了,堂嫂后天就會回來的?!?
白卿兒與明遇聞,皆是一愣。
明皎道:“再過幾日就是太后的千秋宴了?!?
“我使人去常家捎過口信了,問堂嫂要不要去千秋宴,我這邊也好做準(zhǔn)備?!?
“常夫人說,堂嫂這幾日正為她祖母侍疾,后天一定回侯府?!?
所謂的“侍疾”,當(dāng)然是托詞,但常家好歹給了準(zhǔn)信。
太后的千秋宴會聚集京中的達(dá)官顯貴及其家眷,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拿到請柬的,常家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jī)會。
“表嫂肯回來就好?!卑浊鋬盒睦锶玑屩刎?fù),柔美的笑容在眼角眉梢綻放,“表哥,你可得好好哄哄表嫂?!?
而明遇的臉色則愈發(fā)陰鷙了,薄唇緊抿。
他巴不得常氏永遠(yuǎn)不回來,但又不能攔著常氏回來。
從前,他與常氏是夫尊妻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