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溫和地安撫她,“我自是信你的?!?
“但你外祖母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這會兒你還是去柳河莊避避風(fēng)頭,等你表姐與謝思的親事定下,我就接你回來?!?
“你在莊子里好好看金玉軒的賬冊,我會讓廖嬤嬤陪你去柳河莊,教你怎么打理產(chǎn)業(yè)?!?
廖嬤嬤是侯夫人的乳娘,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這看似是侯夫人對白卿兒的看重,但白卿兒心知侯夫人是派廖嬤嬤去看著她。
侯夫人的這些話無論說得再漂亮,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shí)——她要送自己去莊子上。
“舅母?!卑浊鋬侯澛晢镜?。
侯夫人不想聽她狡辯,又道:“半夏這種墻頭草是留不得了,我會讓人將她送去青州老家。”
“卿兒,你要引以為鑒,莫要辜負(fù)我對你的一片苦心?!?
“你明白了嗎?”
侯夫人緊緊盯著白卿兒的眼眸,目光如古井般幽深無波。
這一次,她沒碰白卿兒一根指頭,語氣一直溫溫柔柔,不曾疾厲色,卻讓白卿兒覺得仿佛被她狠狠往心口捅了一刀。
半晌,她才低聲說:“卿兒明白?!?
纖弱少女的眸中噙著淚,卻強(qiáng)忍著不讓它落下,聲音低若蚊吟。
此時此刻,白卿兒清晰地意識到一點(diǎn),只要她一日未出嫁,只要白家一日沒起復(fù),她就完全被太夫人、侯夫人捏在手心。
侯夫人滿意地牽唇笑了:“你回去早些收拾東西,明早就出發(fā)吧?!?
“卿兒,你要記住,我做的都是為你好?!?
白卿兒咬了咬下唇,啞聲應(yīng)了:“卿兒明白……那卿兒先告退了?!?
她艱難起身,行了禮后,就蹣跚地退出了正院。
“小姐?!卞\書在外頭等了良久,忙迎了上來,攙住形容慘淡的白卿兒,“侯夫人有沒有……”
白卿兒揮手示意錦書噤聲。
直到走出很遠(yuǎn),白卿兒才對錦書說:“舅母讓我明早就啟程去莊子上,舅舅今天不會回府。錦書,你立刻出府去誠王府找世子殿下……只有他可以幫我了。”
“奴婢明白。”錦書點(diǎn)點(diǎn)頭,拎著裙裾急匆匆地跑了。
然而——
一盞茶后,錦書就灰頭土臉地回了待月軒。
“小姐,門房不讓奴婢出門,說是太夫人有令,待月軒的人都不能出侯府?!?
白卿兒捂住心口,又嘗到了被人捅了一刀的痛楚,喃喃自語:“是舅母?!?
是舅母鐵了心要送她去莊子上。
舅母拿捏了楚氏的嫁妝十幾年,從中得了無數(shù)的好處,卻還是不知足,就因?yàn)槊黟ㄒ没爻系募迠y,就把這筆賬記到了自己頭上。
“小姐,你沒事吧?”錦書擔(dān)憂地看著白卿兒。
白卿兒仿佛沒聽到,魂不守舍地呆坐良久,才看向了錦書,“你去找世子……遇表哥?!?
明遇一向待她極好,一定會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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