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一手順著外孫女烏黑的長發(fā),篤定道:“你大姨母自小最疼你了!”
老婦的聲音慈祥又溫和,卻安撫不了白卿兒的心。
想到前世誠王妃給與的羞辱,白卿兒眼底掠過一抹陰鷙,一閃而逝。
她抬起頭來,說:“外祖母,我前幾天收到了我爹從西北寄來的信……我祖父就要起復了!”
現(xiàn)在的她寄人籬下,身份不夠,所以誠王與大姨母看不上她……
前世,白老太爺起復的消息直到下月才傳來京城,彼時已經晚了,她早與謝思定親。
她后來才知道,謝大夫人之所以同意這門親事,正是因為謝家提早得了這消息。
“真的?”太夫人眼睛一亮。
白卿兒微咬下唇:“爹爹說這件事事關重大,讓我別外傳,我只與外祖母說?!?
“你做的對?!碧蛉擞峙牧伺陌浊鋬旱谋?,“我會讓你大舅舅去打探一下?!?
白卿兒動了動,把臉埋住,安靜地俯在外祖母膝上。
片刻后,方嬤嬤從慈安堂出來,步履匆匆地朝著侯府外院去了。
……
“大小姐,方嬤嬤請侯爺去了慈安堂?!?
“侯爺在慈安堂待了一炷香才出來,剛令人備了馬車?!?
一個小丫鬟來到蘅蕪齋的凈房外,恭敬地對著里邊稟。
隔著一道屏風,白氣繚繞,水汽蒸騰。
水聲此起彼伏。
少女玲瓏的身段模模糊糊地映在屏風上,影影綽綽。
“繼續(xù)讓人盯著表小姐那邊?!鄙倥穆曇魬醒笱蟮?。
小丫鬟應聲退出。
紫蘇正在服侍明皎沐浴,小聲嘀咕:“大小姐,表小姐自己看不上謝大公子,卻硬要塞給您,定是不懷好意……居心叵測!”
明皎整個人都浸泡在浴桶里,只露出頭部與肩膀。
溫熱的水溫柔地撫摸著渾身各處,重生后的疲憊開始慢慢消融。
她慢騰騰地洗了把臉,“這件事我自有章程?!?
點點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的小臉淌下,落在她精致的鎖骨上,映得她膚如凝脂。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朦朧的水汽中異常明亮。
說話間,她的另一個大丫鬟半夏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大小姐,世子殿下送的那些東西都收拾好了,共兩大箱子。”
“奴婢列了張單子,您可要過目?”
“不必?!泵黟〝[了擺手,對紫蘇說,“我教你的那些……都記住了?”
“記住了!”紫蘇脆生生地說,“大小姐放心,這事奴婢與阿嫂定辦得妥妥當當!”
屏風邊的半夏微咬下唇,猶猶豫豫地說:“大小姐,您……您真的要與世子殿下退親嗎?”
“您與殿下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明皎緩緩轉頭,看向半夏。
半夏是外祖母給她的丫鬟,前世,作為陪嫁丫鬟隨她嫁到了誠王府。
她對半夏信重有加,為她弟弟脫了奴籍,換來的卻是半夏的背叛。
直到半夏通風報信,將她出賣給了白卿兒,她才知原來半夏是有大志向的人——
一心想著給蕭云庭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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