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遇意識到自己的失,急急補救:“阿遠,侯府人多口雜,又是我與皎姐兒的繼母當家,我擔心你會受委屈,反而不能潛心備考……”
“轟隆??!”
這時,又是一陣沉重的雷聲炸響天際。
閃電劃過天際,在明遇的臉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捕捉到明遇表情中的失態(tài),明皎冷笑連連,嘲諷不已:果然!明遇早就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
“嘩嘩嘩……”
天空頃刻間下起了傾盆大雨。
斜飛的雨水隨風飄了過來,打濕了門檻,也濕了明皎的繡花鞋面。
暴雨如注,豐臺街上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天際的雷鳴交織。
街道上的行人慌忙朝兩邊避讓。
馬蹄聲越來越近,那群在雨中縱馬疾馳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嘶鳴著,四蹄如飛。
馬背上的藍衣青年搖搖欲墜地伏在馬頸上,雙手死死攥緊韁繩,仿佛隨時會被甩下馬。
在他身后,一隊侍衛(wèi)策馬狂追,另有七八個衙差模樣的人冒雨飛奔。
“殿下,再堅持一下!”一聲嘶啞的吼叫穿透雨幕,格外刺耳。
檐下的明遇和明遠聽得真切,臉色驟變。
“殿下?”
被明遠護在身后的小道童好奇地探出頭,用胖乎乎的饅頭手拍拍明遠的小臂,“哥,能夠被稱為‘殿下’的人必是皇子皇孫吧?”
略顯亢奮的聲音像小貓一樣奶聲奶氣。
“……”明遠不置可否,又把那不安分的團子按回了身后。
沒一會兒,那匹失控的驚馬便飛馳到了兩三丈開外。
“那是二皇子殿下?!泵饔鲆贿呎f,一邊走下石階,眼底閃過熾熱的光芒。
若是他能救下二皇子,那可是大功一件!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頭。
“遠堂哥,”明皎冷不丁地攥住明遠袖子一角,另一手指向雨中失控的黑馬,“那匹馬的耳上是不是扎了一根針?”
明遠與明遲都凝神望向雨幕中狂奔的黑馬。
就在此時,明遇已沖入滂沱大雨中,手中的馬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人馬相遇,驚馬嘶鳴著人立而起,碗大的鐵蹄在明遇面前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踏下……
生死攸關之時,一道銀光撕裂雨幕。
劍光閃過,熱血噴涌四濺。
街道兩邊驚叫四起。
明遠趕緊捂住了小團子的眼睛,不讓他看這血腥的一幕。
“殿下!”
后方的侍衛(wèi)們撕心裂肺地高喊。
黑馬的頭顱應聲而落,滾燙的鮮血從斷頭處噴濺在明遇臉上、胸口。
沉重的馬軀轟然倒地,連帶馬背上的二皇子也狼狽跌落,泥水飛濺。
那顆馬首在血泊中滾動,怒睜的雙眼死不瞑目。
濃重的血腥味在風雨中彌漫開來。
眾人目瞪口呆。
茶館檐下,明皎掩飾不住驚色,目光發(fā)直地望著雨幕中那道頎長飄逸的身影——謝珩左手撐著桐油傘,右手的長劍猶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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