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弄的,就是個讓自己安心的地方。”文萱將磨好的咖啡粉裝入濾杯,開始手沖,“嘗嘗我新到的藍山豆子?”
“好?!崩畎踩辉诠衽_前的高腳凳上坐下,看著她行云流水般的動作。熱水注入,咖啡粉膨脹,散發(fā)出濃郁的果香。
“這幾天新聞上都是美國那邊的事,很忙吧?”文萱將沖好的咖啡遞給他,語氣自然,帶著關切,卻沒有打探的意思。
“還好,事情都在按計劃走?!崩畎踩唤舆^咖啡,抿了一口,醇厚順滑,帶著獨特的微酸,“你這里生意怎么樣?”
“剛開張,沒什么人知道,挺清凈的?!蔽妮嫘α诵?,“偶爾有幾個附近的留學生過來看看書,喝杯咖啡。這樣挺好,我不圖熱鬧?!?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圍繞著書吧的瑣事,海市的見聞,馬島的氣候,避開了所有敏感和沉重的話題。沒有刻意的親近,也沒有尷尬的疏遠,仿佛多年的老友,相處自然。
李安然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完全放松、無需設防的交談了。
在文萱這里,他不需要扮演暗夜君王,不需要算計權(quán)衡,只需要做回簡單的自己。
他在書吧坐了一個多小時,喝完了那杯咖啡,又隨手翻了翻書架上的書。臨走時,文萱送他到門口。
“下次來,可以試試我做的提拉米蘇?!彼⑿χf,眼神清澈。
“好?!崩畎踩稽c點頭,轉(zhuǎn)身走入馬島濕潤的夜色中。周杰的車無聲地滑過來,停在他身邊。
坐進車里,李安然回頭看了一眼那盞在夜色中散發(fā)著溫暖光暈的憩園招牌,心中那片因金融風暴和家族瑣事而泛起的波瀾,似乎被悄然撫平了一些。
剛回到家,安娜就拿著報告等在門口。
“老板,兩個消息?!卑材鹊哪樕惶每?,“第一個,肯特局長轉(zhuǎn)來密電,美聯(lián)儲和財政部迫于壓力,正在起草對aig的救助方案,規(guī)??赡芨哌_八百五十億美元。這意味著,我們做空aig的部分頭寸可能會受到影響。”
李安然眉頭微蹙,這在他的預料之中,aig體量太大,美國政府不敢讓它倒?!爸懒?,讓王偉杰評估影響,調(diào)整策略。第二個消息呢?”
安娜深吸一口氣,語氣更加凝重:“我們潛伏在綠區(qū)的人確認,之前在伊拉克沙漠與庫塞交手的那伙人,其裝備和行動模式,與美國黑水安全咨詢公司高度吻合。而且我們查到黑水公司在開曼群島的一家賬戶,與……與艾米莉亞女士名下那幾個被利用的賬戶,存在間接的關聯(lián)?!?
李安然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艾米莉亞……他那個美麗無雙,性格活潑、看似毫無心機的小姨子。她的賬戶之前就被查出與流向南極基地的資金有關,雖然證據(jù)表明她很可能不知情,只是被利用?,F(xiàn)在又牽扯到了黑水公司……”
是巧合?還是她……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消息可靠嗎?”李安然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綠區(qū)的釘子用了三個獨立信源交叉驗證,可靠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卑材然卮?。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想起艾米莉亞平時那沒心沒肺、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樣子,想起她抱著米拉貝爾胳膊撒嬌的模樣……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那她的心機和演技,未免也太可怕了。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目前只有我、馬斯克和您。調(diào)查是馬斯克的人單獨進行的,沒有通過內(nèi)政部的常規(guī)渠道?!卑材鹊吐暤馈?
李安然點了點頭:“做得對。繼續(xù)秘密調(diào)查,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我叔叔和明慧她們。我要知道,艾米莉亞在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純粹的被利用,還是……主動參與?!?
“是?!卑材阮I命,遲疑了一下,問道,“那……要不要加強對艾米莉亞女士的監(jiān)控?”
李安然思索良久,搖了搖頭:“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反而不好。她畢竟剛生下孩子,是家里的親人。在拿到確鑿證據(jù)之前,一切照舊。但是……讓周杰暗中調(diào)整一下她住所周圍的安保布置,確保萬一,也不會出大亂子?!?
“明白?!?
安娜離開后,李安然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里,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外部的敵人雖然強大,但目標明確。內(nèi)部的迷霧和猜疑,才最是消耗心神。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沒有加冰,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無法驅(qū)散心頭的陰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