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為磨”的陣法緩緩?fù)P?
那三尊偽神被徹底拆解、碾碎的法則本源,如同最精純的養(yǎng)料,正被六道雛形貪婪地吸收。
然而,王騰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于此。
他的神念,已穿透層層幽冥土,沉入了九幽的最深處。
那里,有什么東西……醒了。
不是偽神那種由腐朽之力催化出的扭曲怪物,也不是十殿閻羅那種后天凝聚的法則神祇。
那是一種……更古老,更深邃,仿佛與九幽這片天地一同誕生的意志。
嗡——
整個九幽冥域都在共鳴。
不是劇烈的震顫,而是一種低沉的、來自根源的和鳴。
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幽魂,甚至連流淌在冥域中的法則之線,都仿佛找到了它們失落已久的主旋律,發(fā)出無聲的歡呼。
這股意志沒有敵意。
它只是蘇醒,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獸,緩緩睜開了眼睛,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王騰眉頭緊鎖,眉心那枚八角神印“輪回之眼”光芒流轉(zhuǎn),將整個九幽的法則變動盡收眼底。
他能感覺到,這股意志的蘇醒,正是因為自己拆解了那三尊偽神,那股力量像是鑰匙,解開了一道枷鎖。
腐朽之主的陰謀?
誘使自己親手放出某個絕世兇物?
他心念電轉(zhuǎn),神魂凝聚的審判之刃已然蓄勢待發(fā)。
無論地心深處是何等存在,只要顯露半分惡意,他便會以雷霆之勢,將其與整個九幽一同鎮(zhèn)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的神識之海中響起。
那聲音不辨男女,不含任何情感,卻帶著一種仿佛能磨滅時光的疲憊與滄桑。
“你……不是他?!?
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從萬古冰川上剝落的巨巖,沉重,冰冷,帶著歲月的寒意。
王騰瞳孔微縮。
不是通過法則傳音,不是神念波動,而是直接將“意”烙印在他的認知之中。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他沒有回應(yīng),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身上有輪回的氣息,很完整,比他當(dāng)年……更像一個‘主宰’。但你不是他。”那聲音繼續(xù)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困惑,“他的氣息,早就斷絕了。”
王騰心中劇震。
他?
哪個他?
能與輪回扯上關(guān)系的,除了自己,便只有……歷代的輪回執(zhí)掌者!
“你是誰?”王騰的神念化作最凝練的一束,沉聲問道。
那古老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一個太過遙遠的名字,又似乎覺得名字本身毫無意義。
“我是……囚徒。”
它終于給出了一個身份。
“九幽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囚徒?!?
此一出,饒是王騰心境早已堅如神鐵,也不禁掀起滔天巨浪。
九幽自誕生以來,便是放逐之地,關(guān)押過無數(shù)窮兇極惡的靈魂。
十殿閻羅鎮(zhèn)守的十八層地獄,更是囚籠中的囚籠。
何人敢稱自己是“第一個”,甚至是“唯一一個”?
“十殿閻羅?”王騰試探著問。
“呵……”那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是極端的蔑視,如同神龍俯瞰螻蟻,“一群后來者,在我被囚禁時,他們甚至還未誕生。他們只是看守,而我,是囚徒?!?
王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