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走水了!蓉哥兒院子里走水了!快去救火??!”
賈珍大驚,轉(zhuǎn)頭看去,果然是掛在堂屋外面的兩盞燈籠不知為何摔落在地上,已經(jīng)燒了起來。
按理說,這燈籠不算很大,又是掉在地上,就算燒起來也很難引起火災,可偏偏那火看著還不小。
在這漆黑的夜晚,兩盞燈籠同時起火,足以讓整個院子都被照得通紅發(fā)亮,也難怪有人會喊走水了。
此時的建筑物,多以木頭為主,一旦走水,后果不堪設想,因此巡夜打更之人,只要看到火光,必然要拼命喊叫。
隨著喊叫聲,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很多人都沖著賈蓉的院子沖過來了。其中不光有寧國府的人,還有榮國府的人。
這是規(guī)矩,寧榮二府雖然是兩府,但卻是一家子,豈有失火了都不過來救火的道理?
賈珍情知再不趕緊抽身而退,只怕就要被人當場撞破了。他卻也是害怕的。
他不怕秦可卿呼救,堅持要霸王硬上弓,是因為他篤定以秦可卿的性格,肯定是不會喊的。
秦可卿要臉面,這就很好拿捏了。即使在征服過程中被誰發(fā)現(xiàn)端倪,賈珍也有把握壓服寧國府內(nèi)的一切人。
可此時情況卻截然不同,自己再牛,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把此事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就像你入洞房,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但你不可能當著所有人干你入洞房要干的事兒。
更何況一走水,來的人里必然有榮國府的人,自己一手遮天,遮的是寧國府,可遮不住榮國府。
所以賈珍扭頭就跑,三步并作兩步,趕在眾人沖過來之前沖出了堂屋,跑到院子門口。
剛到門口,第一批救火梯隊已經(jīng)趕到,見到賈珍,不禁一愣。
賈珍面不改色,頓足大喊:“狗奴才,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還沒我趕到得快,還不快去救火!”
下人們心中猜疑,卻不敢說什么,只得跑過去潑水。
此時第二梯隊也趕到了,中間果然夾著不少榮國府的人,看到賈珍在此,倒也不奇怪了。
兩盞燈籠燃燒主要是靠燈籠的布面和里面的油,兩桶水潑下去就熄滅了。
此時慌慌張張跑回來的寶珠,卻發(fā)現(xiàn)了門閂的問題,不禁驚叫起來。
“奶奶,怎么回事,這門閂怎么斷了?”
眾人都是一愣,一起看向秦可卿。賈珍瞇起眼睛,他知道以秦可卿的性格,絕不會說出真相。
可秦可卿要怎么說,才能解釋這件事兒呢?賈珍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秦可卿也愣住了,驚慌地坐在床前,張了兩下嘴,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此時眾人身后一個聲音悠然響起:“剛才和存周兄喝酒時,還提到最近巡城時遇到的稀罕事兒。
一個男娃被牛車壓住,千鈞一發(fā)之時,那男娃的母親,一介村婦,竟然一個人就把牛車抬起來了。
蓉哥媳婦如此柔弱,聽見走水,驚恐之下,竟然把門閂都撞斷了,與此事當可相提并論了。
可見人處絕境,潛力不可限量啊。所以我常說,別把人逼急了,否則會出什么事兒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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