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連續(xù)敲擊三次的,媽媽平時很少聽見,因此她心里猛跳了一下,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大爺你等著,我給你看看官妓還有沒有空著的,你也知道在咱這船上官眷少,搶手得很吶!”
媽媽走出船艙,沿著船艙和船舷之間的過道一路走到船頭,小船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去報信的船工,另一個,就是王子勝。
“哎呦,大爺來了,快請里邊坐,愛蓮艙雅座兒!”
愛蓮艙,就是給賈雨村畫畫的那個船艙,和賈雨村所在的賞蓮艙緊挨著。
進(jìn)了船艙,媽媽的笑臉收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東家,你怎么來了,不是說盡量不讓人知道……”
王子勝捏著手里的畫兒,小聲道:“看了這張畫,我能不來嗎?你知道這是什么人嗎?”
不等媽媽說話,王子勝走到隔板前,輕輕撥開一個暗格,將一只眼睛放上去,正看見賈雨村在那里拍著大腿聽曲兒。
關(guān)上暗格后,王子勝興奮得嘴角抽動:“果然是他,他選中了誰?”
媽媽驚訝道:“怎么,難道此人還是個什么大官兒嗎?我看他一副窮酸相兒,可不像高官啊?!?
王子勝冷笑道:“他就是身負(fù)仙緣,返老還童,再世為人,天命從龍,這些天出盡了風(fēng)頭的賈化賈雨村!”
媽媽吃驚地看著王子勝:“賈雨村?他……他連招妓都不敢認(rèn),還敢公然來逛花船?”
王子勝皺眉道:“這并不奇怪,你知道,我看人是很準(zhǔn)的。我從剛一開始就覺得此人是個好色之徒。
但此人極為機(jī)警,他揭穿忘娘之事,并非是對忘娘不動心,而是忘娘主動上門,讓他嗅到了危險。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我有些操之過急了。只是他第二天就要見當(dāng)今了,我卻也不得不急。
你看他大獲全勝后,不還是把忘娘收到府里受用了嗎?由此可知,我并沒有看錯他!”
媽媽點點頭,王子勝看人確實極少出錯,他想拉攏的官員,鮮有失敗的案例,他想對付的人,弱點也拿捏得很準(zhǔn)。
王子勝掏出一把折扇來,展開扇了起來?;ù镆灿腥∨O(shè)施,因為在水上,不用擔(dān)心失火難救,倒也不冷。
但肯定也熱不到要扇扇子的程度,王子勝此舉純粹是為了幫助自己思考,他大腦里的小齒輪有點過熱。
“他如今已經(jīng)徹底獲得了當(dāng)今的信重,聽我大哥說,就連太上皇都對他頗為欣賞。
他莫不是得意忘形了,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不對,不對,不能如此輕視此人。
他是好色之徒,這是錯不了的。忘娘性情剛烈,如今女兒又在身邊,莫非賈雨村到現(xiàn)在還未得手?
這倒是很有可能的,畢竟他家只是個兩進(jìn)的院子,錦衣衛(wèi)就在斜對面,他也不敢霸王硬上弓。
若是忘娘死活不肯就范,一嗓子就能把他的名聲毀掉。所以他看著美女下不了手,自然是很痛苦的。
他從揚州上船開始,一路到京城,身邊都有錦衣衛(wèi)跟著,自然不敢對船上女人下手,算來已經(jīng)憋了很久了。
所以此時過了入宮的生死關(guān)口,又在和我的對決中大獲全勝。就算他沒得意忘形,也免不了想獎勵自己一下。
身著便服,還化了點妝,隱姓埋名,不去青樓,而是選一個不那么出名的花船,玩上一夜,神不知鬼不覺。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他雖然夠狠夠機(jī)警,但他畢竟是一個男人,所以他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王子勝猛然停住腳步,完美的推理已經(jīng)完成,他微微一笑,自己決不能放過這個天賜良機(jī)!
運河上的花船,大型的都是忠順王爺管轄的。小型的都是一些商人和財主們湊錢干的,不入流兒。
賈雨村要玩,肯定不會去小型的花船,此人雖然好色,但品味氣質(zhì)一看就不是那種臟的臭的都吃的人。
但他也肯定不敢去大型花船上玩兒,忠順王爺此次一定也記恨賈雨村,沒準(zhǔn)船上人就有認(rèn)識他的。
所以他才選了中型的花船。而運河水面上的中型花船中,最有名的三條船,都是自己暗中操盤的。
這么想想,賈雨村今天自投羅網(wǎng),并不只是自己運氣好,完全是賈雨村自己的好色狂傲的性格,決定了他的命運。
王子勝微笑道:“去招呼他吧,記住,他既然沒自報家門,你就一定要當(dāng)做不知道他是誰。
他不管挑中了哪個女子,都一定要排除萬難的讓他得手!若有過于剛烈的,就灌藥!
總之一定要讓他徹底放縱!我會讓人把附近的花船都引過來,包括順天府巡河的快船!
等他騎虎難下之時,我親自帶人一起沖進(jìn)去,這一次,我要做成三方客棧里沒做成的事兒!”
媽媽帶著王子勝沉甸甸的囑托回到船艙,把船上能搜羅到的所有官眷,不管是官員女兒還是官員夫人,統(tǒng)統(tǒng)都帶進(jìn)了賈雨村的船艙里。
這其中自然不免有從其他客人艙里帶出來的,此時時間尚早,大多數(shù)客人都還在喝酒聽曲兒,并沒有進(jìn)入實質(zhì)階段。
但這并不代表客人就同意姑娘們串臺,影響消費體驗,當(dāng)即有幾個艙里就拍桌子打凳子的鬧起來了。
媽媽趕緊安撫,不光給免單,還以一換二,一個官眷補(bǔ)償兩個頂流私妓,才暫時平息喧鬧。
可賈雨村面對媽媽費盡心血端上來的菜依舊不滿意,在跟每個官眷都聊了幾句后,索然無味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看來你這里沒有我想要的人啊。唉,不是說那小娘們落到花船里了嗎,怎么著了好幾條船了,都見不著呢?”
媽媽心里一動,陪笑道:“哎呦,大爺啊,怪不得你誰都看不上。原來是心里有人了啊。
你倒是說說,你想見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縿e的不敢說,這運河上的船花,我十有八九都知道。”
賈雨村的眼中流露出淫邪的光芒,還十分邪惡地舔了舔嘴唇,那副淫相讓見識過無數(shù)色鬼淫賊的媽媽都有些發(fā)毛。
忍不住心中暗想:看來王二爺看人真的很準(zhǔn),這不光是個好色之徒,簡直就是色中惡鬼啊。
賈雨村嘿嘿一笑:“說起這女子,與我倒無甚瓜葛,畢竟我返老還童之前,她比我小十多歲呢。
可她爹李長山卻曾經(jīng)羞辱與我。如今她爹獲罪,家眷沒為官妓。若能睡了他的女兒,才算得上快意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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