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轟然大笑。不少百姓也覺得胡巖的舉動甚是奇怪,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須知在大康朝,歡場女子的地位極其低下。本來作為繡娘賣藝不賣身,還可以算稍微高一點點。
可她如今主動送上門去,勾引朝廷命官,這份清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與娼妓無異!
像胡巖這樣的官員,尤其是御史這樣的清流官,平時連去花船都得蒙著臉,趕后半場。
今天卻如此明目張膽的為一介娼妓撐腰,實在是難逃瓜田李下之嫌,物傷其類之詬。
胡巖何嘗不知自己的舉動十分不妥,但他受人所托,且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敢不盡心盡力。
“你放……放肆!此乃正義之,不論人之身份高低貴賤,都不能濫用刑罰!”
賈雨村點點頭:“既然胡少卿如此講理,那就請胡少卿代為解釋一下。
一個從不肯賣身,不為金銀所惑的女子,為何忽然變了性子,要上門勾引本官?”
胡巖心想我自然知道原因,可那原因說不出口啊。他擋在忘娘身前,說不出話,也不肯讓開,場面十分尷尬。
人群中的王子勝緊皺眉頭,他也沒想到局面會變成這個樣子。按理說,他找的人身份是十分合適的。
既是針對賈雨村官位的頂頭上司,又是朝廷重臣,無論從哪一條來看,胡巖一出面,賈雨村都不敢放肆才對。
想不到這么半天了,賈雨村都沒給上官一把椅子,辭之間也極不客氣。他這是要瘋嗎?
官場都講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就是兩派黨爭,背地里刺刀見紅,當(dāng)面也要留些情面的,哪有他這么干的?
賈雨村緩緩起身,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膽忘娘,本官問你的話,你到底是能回答,還是不能回答?”
忘娘的嘴唇哆嗦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賈雨村冷笑著看向胡巖。
“胡少卿,你既然是講理之人,本官審案問話,罪犯無以對,卻不肯交代真實原因。
我問你,這種情況下,我能不能動刑呢?”
胡巖現(xiàn)在無比痛恨自己這個講理的人設(shè),但此時修改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索性大力出奇跡,官高壓死人。
“賈雨村,你雖奉旨審案,但仍是我蘭臺寺的御史大夫!如今你行為不端,有失官體!
我以左少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跟我回蘭臺寺去,停職待參!這個權(quán)力本官還是有的!”
賈雨村哈哈大笑:“胡巖!你是當(dāng)官的年頭太多,當(dāng)糊涂了吧!停職是你的權(quán)力不假!
但協(xié)審此案的旨意中,卻沒說非要我以巡城御史的身份!今日我就以賈雨村的身份審這個案子!
來人,推開擾亂公堂之輩,給忘娘上刑!”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往前走了一步,胡巖大喝一聲,把他們又給嚇退了。
“我看誰敢!別說爾等,就是順天府尹見到本官也不敢放肆!袁華,你給我出來!本官要彈劾你!”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