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娘全身一顫,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
如煙趕緊攔住話頭兒:“大人此話從何說起,忘娘是我煙雨船上的人,我那是花船啊,豈有不賣身的女子?”
賈雨村目光一閃,冰冷如刀,如煙打了個冷戰(zhàn),嘴里也結(jié)結(jié)巴巴地不利索了。
“你以為本官昨天出宮,半夜才歸,只是去買房子嗎?本官奉旨查案,教坊司中名冊已在我手中!
煙雨船上的官妓私娼,都由教坊司登記在冊,忘娘只是船上繡娘,為雜役之屬,并非賣身之人!”
如煙驚慌地看了忘娘一眼,咬咬牙,奓著膽子開口道:“大人,是我,是我說服她去的?!?
賈雨村冷笑著看向如煙:“哦?你是如何說服她的呢?你可知道,按大康律法,逼良為娼也是重罪!
你要知道,本官不打你,是因為沒有證據(jù)。你若是敢信口胡說,替她做偽證,本官就讓你把這些刑罰都嘗上一遍,沒人能攔得??!”
如煙嚇得臉色煞白,本來想保護(hù)一下忘娘的心思頓時被嚇沒了,愧疚地看了忘娘一眼。
她是真害怕了。一直以來,有忠順王爺護(hù)著,她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本來也沒把這次的事兒放在眼里。
可當(dāng)順天府把三個人都關(guān)進(jìn)牢房時,她就覺得有點不對了,回去趕緊求見了忠順王爺。
忠順王爺開始也罵罵咧咧,表示一定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御史點顏色看看,給如煙出氣。
可今天一早,忠順王府的長史來到花船找到她,告訴她王爺不方便干涉此事,讓她自己機(jī)靈點。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忠順王爺忽然慫了,但如煙知道,只能靠自己保護(hù)自己了。
她的善心上限就是希望能救一下忘娘,但還沒善良到提忘娘受刑的程度,只能垂下頭,不敢出聲了。
堂下百姓都驚呆了,煙雨船是什么地方,他們很清楚,在他們看來,如煙雖然上不了官面兒,但從來沒怕過哪個官員。
就是順天府尹袁華,審案時對如煙也是客客氣氣的,想不到這個協(xié)審的六品芝麻官,竟然如此強橫霸氣!
賈雨村冷冷的看著忘娘:“你若說不出理由來,就是心懷叵測,這就是證據(jù),本官動刑,誰也攔不?。 ?
忘娘絕望地看向堂下,人頭洶涌,根本找不到想要找的人,只能哀哀求告。
“大人,確實是小女子貪財了,聽媽媽說能分我一半兒銀兩,故而才不顧廉恥,送上門來……”
賈雨村冷笑道:“你這話騙騙別人還行,去年曾有豪商在煙雨船上,要出二百兩一親芳澤,你都寧死不從。
你倒是說說看,如煙答應(yīng)分給你多少銀子,值得你忽然如此不顧廉恥?”
忘娘看向如煙,如煙剛抬起頭來,就撞見賈雨村餓狼一般的眼神,頓時嚇得又低下頭去。
胡巖知道大事不妙,請他上堂之人特意強調(diào)過,何三方是最好不挨打,忘娘則是絕對不能挨打!
忘娘知道的事兒要比何三方多得多,她一旦扛不住刑罰,竹筒倒豆子都招了,這事兒就鬧大了!
因此胡巖挺身而出,再次擋在忘娘身前:“賈化,你僅憑懷疑便要對一個弱女子動刑,豈有此理!”
賈雨村揶揄地看著胡巖:“胡少卿,何三方我好歹還上了夾棍,你才上來阻止的。
這忘娘還沒人碰她一根手指頭呢,你就緊張成這個樣子?怎么,去年出二百兩銀子的莫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