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與賈雨村相識尚短,雖然相談甚歡,引為知己,但豈會以此相待……”
“正是??!存周兄,你我二人共事多年,一同從主簿升到員外郎,交情不比那賈雨村深?
等忘娘出獄后,還請存周兄念多年相交,也一盡朋友之誼!同道中人,何其幸甚!”
賈政以袖掩面,落荒而逃,心里把單大良罵得狗血淋頭,體無完膚。
等回到府中時,賈政覺得清客相公們看他的眼神也都頗有玩味,只是不敢明說罷了。
賈政也懶得和他們解釋,干脆回到后院,結(jié)果迎面撞上了正纏著張月如講故事的賈寶玉。
賈寶玉身為男子,雖然比林黛玉見過的世面多一些,但也沒去過市井之地,也對外面充滿了憧憬和想象。
他還是昨晚上聽說張月如沒事就給林黛玉講碼頭上的故事的,憋了一晚上了,今天總算得機會來問了。
昨晚摔了玉后,襲人怕賈母對自己心存芥蒂,趕緊趁林黛玉還沒睡覺時,進屋去表現(xiàn)一下關(guān)心。
因為林黛玉睡覺的房間,就是在賈母正房最里面,而賈母就在外面住,襲人的表現(xiàn)她都看得見。
在摔玉之后,賈母安排林黛玉的住處時,有個很有意思的細節(jié),原著中也明確說過。
奶娘來請問黛玉之房舍。賈母說:“今將寶玉挪出來,同我在套間暖閣兒里。
把你林姑娘暫安置碧紗櫥里,等過了殘冬,春天再與他們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罷?!?
此時賈寶玉提出質(zhì)疑:“好祖宗,我就在碧紗櫥外的床上很妥當(dāng),何必又出來鬧得老祖宗不得安靜?!?
請注意,套間暖閣和碧紗櫥中間是隔著一間屋子的,賈母本打算讓賈寶玉和自己一起住,但賈寶玉提出要住在中間。
如此一來,賈寶玉和林黛玉之間,其實就隔著一個木頭隔成的墻,離得很近,和同居一室也差不了多少。
墻上還有用綠紗做成的窗戶,綠紗雖然不像玻璃那么透明,看不清,但影影綽綽的也能看見對方的行為動作。
這份兒心思,和賈雨村上中學(xué)時,利用當(dāng)班長分座位的權(quán)利,保證自己永遠挨著好看女同學(xué)是一致的。
書中寫賈母想了一想,才說:“也罷了?!苯又讯妊诀啕W哥給了黛玉,改名紫鵑,伺候黛玉。
賈母這個想了一想,十分值得想一想。這個舉動其實和晚上摔玉這一出兒是有關(guān)系的。
賈母對黛玉十分疼愛,盼了兩年才接到身邊,絕不會連住宿的地方都臨時考慮。
所以安排林黛玉住在自己的房間里,朝夕可見,方便照顧,又能太高黛玉的身份,免得下人們不開眼。
但賈母原來并沒想過讓賈寶玉和林黛玉住得這么近,畢竟兩人都過了七歲了,不該同屋而居了。
古人男女七歲不同席,像賈府這樣的公侯之府,至少表面上,對規(guī)矩禮法還是很重視的。
所以賈母讓寶玉跟著自己住,中間空出一間屋子來,既符合禮法,也能保持親近,才是成熟的想法。
但隨著賈寶玉把玉摔在地上,賈雨村談笑間護著黛玉,黛玉“無意中”說出王夫人警告她的話,賈母改變了主意。
她的計劃,似乎需要更力度更大一些,態(tài)度也更明確一些,避免讓有些人心存幻想,節(jié)外生枝。
這不僅關(guān)系到兩個玉兒的幸福,也關(guān)系到賈家的未來,是她作為賈家最后的掌舵人,對賈家的責(zé)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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