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發(fā)過誓的!”
賈雨村點點頭,低頭小聲說:“所以賈雨村已經(jīng)身首異處,沉尸江底了,你放心走吧?!?
王老二眼睛一亮,在臨死前,腦海里又響起死了一個倭寇的音樂聲,可惜卻說不出來了。
此時在船上的二十來個惡棍,已經(jīng)被殺了大半,剩下的幾人心膽俱裂,根本來不及找船板,跑到船邊就往下跳。
眼看船上在沒有活著的惡棍了,賈雨村才喊船工上來,清點人數(shù),沖洗甲板。
鮮血被沖到河里,江水中都泛著腥氣。江上航行的花船,此時都悄悄的靠了岸。
平時船上熱鬧的嬉笑聲和絲竹聲,此時一應(yīng)皆無,只有偶爾傳來的嘔吐聲,顯得格外刺耳。
這個碼頭上混混們互相爭斗是常事,和過往商船爭斗也時有發(fā)生,但都是皮青臉腫而已。
真的出了人命的,少之又少。像這樣一下子十幾具尸體扔進江里,血水染紅碼頭的場景,誰也沒見過。
林黛玉已經(jīng)被雪雁扶下去了,她堅持著看完了賈雨村干掉王老二的一幕,然后就拿手絹捂著嘴邊哭邊撤了。
張月如見過賈雨村殺人,此時倒還撐得住些,只是給干著急的瞎奶奶現(xiàn)場直播戰(zhàn)況。
老張眼睛發(fā)直,嘴里不停地復(fù)習(xí)著:“賈老爺,賈老爺,就是賈老爺,說夢話也是賈老爺!”
此時遠處兩撥人手舉火把,飛快地趕過來,到碼頭上會合在一處,一起仰頭看向船頭。
這兩伙兒人,一伙兒身著便服,領(lǐng)頭的是哭天搶地的里長,身邊站著一個臉色鐵青,一身綢緞的中年男人。
另一伙兒則是身穿官服的知縣,帶著十幾個捕快,看來是整個縣衙傾巢出動了。
知縣從留守此處的捕快口中得知了事情經(jīng)過,心里暗罵這王老二不知輕重,死有余辜。
但他總還是要核實一下的,萬一船上之人真是王老二所說的鹽梟,自己放走也是有罪責(zé)的。
所以他向船頭一拱手:“這位大人,你說你是巡鹽副使,可有憑證嗎?”
賈雨村從懷中掏出那塊御史令牌,舉到火把下。知縣眼神不太好,瞇著眼睛看了半天,也不敢確認(rèn)真假。
賈雨村笑了笑:“既然知縣大人有疑,不妨上船來看?!?
知縣遲疑一下,心想萬一你真是冒牌貨,我上船去被你劫持了怎么辦?
賈雨村知道他害怕,當(dāng)下微微一笑,沿著船板走下大船,將令牌一直舉到知縣的眼前。
知縣這才確認(rèn),趕緊后退半步,拱手為禮:“上差到此,有失遠迎。且下官治理不嚴(yán),讓人沖撞了上差,下官有罪?!?
按理說,知縣是正七品,普通御史最多也就是正七品,兩者是平級的,知縣的實權(quán)更大。
但在大康,御史和太監(jiān)極為相似。御史窩在御史臺里,就像太監(jiān)窩在宮里一樣,屁都不是。
但御史一旦出差,就和出差的太監(jiān)一樣,自帶半個欽差身份,頂著皇帝的半張臉,見官大半級。
在京里你叫我御史,我不挑你理,除了京城,你該叫我什么?上差呀!
賈雨村微微一笑:“本官是要上京述職,本就是路過此處,辦點小事兒,不敢隨意叨擾。
便是有些鹽梟上船截殺,也是在船上,不在碼頭上,大人并無過錯,不必自責(zé)?!?
眼看賈雨村貨真價實,而且不管什么原因,王老二等人確實帶著菜刀沖上了御史的船。
就憑這一點,賈雨村殺了他們,也是沒什么可說的。更別提王老二還作死,把巡鹽史的女兒當(dāng)成揚州瘦馬調(diào)戲!
見賈雨村主動幫自己開脫,知縣自然順坡下驢:“上差替天巡視,果然存天子之風(fēng),體諒下情,下官慚愧,慚愧。”
賈雨村點點頭:“差使緊急,本官不便多留,就不叨擾老兄了。若是無其他事,這就走了。”
知縣自然不會阻攔,連連表示下次不忙時再過來,體驗一下本地風(fēng)情,邊說邊沖著花船努努嘴,示意會有一條龍服務(wù)。
賈雨村微笑轉(zhuǎn)身,正要上船時,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巡鹽副使嗎?倚仗權(quán)勢賴賬打人,陷人以罪殺人滅口。賈大人,就是巡鹽史林大人,也沒有你這么大的官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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