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婕在一旁記錄的手都停了下來,眉頭緊鎖。
這個宋雙全,簡直是無賴。
她看向劉清明,卻發(fā)現(xiàn)劉清明依舊平靜,居然還很貼心地問他。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餓不餓,要不要來碗面?”
宋雙全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怎么?怕我死在這里?我告訴你們,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劉清明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示意徐婕繼續(xù)記錄。
“記錄,嫌犯拒絕了我們的人道主義關(guān)懷?!?
宋雙全和徐婕都是一愣。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審訊室里幾乎成了宋雙全的個人表演。
他時而痛斥劉清明公報私仇,時而哭訴自已身體不適,時而又搬出各種關(guān)系威脅。
對于劉清明提出的所有關(guān)于涉嫌犯罪的問題,他一概否認,或者避重就輕,東拉西扯。
徐婕越聽越是納悶。
劉清明完全不像之前審訊張志強或者屠虎時那么犀利,也沒有進行有力的反駁和追問,只是不疾不徐地拋出一些常規(guī)問題。
宋雙全的態(tài)度,反而因為劉清明的“軟弱”而越發(fā)囂張。
他似乎篤定劉清明顧忌他的背景,或者根本沒掌握什么實質(zhì)性證據(jù)。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眲⑶迕骺戳艘幌率直?,時間已近午夜。
他示意徐婕將審訊筆錄遞給宋雙全。
“簽字吧。”
這就完了?
宋雙全接過筆錄,草草看了一遍,上面記錄的都是他自已的抵賴之詞。
他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已的名字。
“小子,跟我斗,你還嫩了點。”宋雙全將筆錄扔回桌上。
劉清明拿起筆錄,仔細看了一眼簽名,然后抬起頭。
他的臉上,之前的平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
“宋雙全,你表演完了?”
宋雙全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你……你什么意思?”
劉清明從旁邊拿起另一個文件夾,打開,推到宋雙全面前。
“在你被帶到這里的同時,我們的人已經(jīng)對你的三處居所進行了搜查。”
文件夾里,是一張張照片。
成捆的現(xiàn)金、一撂撂金條、成箱的名貴煙酒……觸目驚心。
“這些,都是從你家里搜出來的?!眲⑶迕鞯穆曇舨桓?,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宋雙全心上。
“另外,關(guān)于你包庇縱容張志強團伙,充當保護傘的犯罪事實,張志強已經(jīng)做了詳細供述。人證,物證,俱在?!?
宋雙全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他張著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之前的囂張和得意,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我們給你機會坦白,是希望你能認清形勢,爭取寬大處理?!眲⑶迕骶従徴酒鹕?,“但你選擇了頑抗到底?!?
他走到宋雙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所有抵賴,都已經(jīng)記錄在案,簽了字的。這些,都將成為你罪加一等的證據(jù)?!?
“不……不是的……我……”宋雙全語無倫次,身體篩糠般抖動。
“你的運氣不錯,沒有趕上嚴打?!眲⑶迕鞯穆曇魶]有任何溫度,“不過,你犯下的這些罪行,足夠你把牢底坐穿了。準備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宋雙全徹底癱軟在審訊椅上,面如死灰。
審訊結(jié)束。
徐婕跟著劉清明走出審訊室,心中的疑惑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劉哥,你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會老實交代,為什么還要陪他演那么久?”
“如果他一開始就痛哭流涕,把所有罪行都認了,或許還能爭取到一些減刑?!眲⑶迕髂_步未停。
“我不想讓他減刑?!?
徐婕一怔。
“我們是執(zhí)法人員,不能用私刑,也不能搞刑訊逼供。”劉清明側(cè)過臉,“但在規(guī)則允許的范圍內(nèi),達到我們想要的結(jié)果,并不矛盾?!?
”程序正義很重要?!?
徐婕看著劉清明的側(cè)臉,這個和自已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此刻卻顯得如此深沉和老練。
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滴水不漏的算計。
“你……真是……”徐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劉清明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這只是開始,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們。打起精神,今晚怕是沒得睡了?!?
徐婕點了點頭,心中的某種情緒悄然變化。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