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在她背后撐腰,就在眾人不時,一個聲音站了出來。
“此次多虧戴娘子慷慨大方,伸出援手,解了在場諸位的困境,我當(dāng)先,選戴娘子為咱們行的行頭。”
此語一出,堂間眾人,連同戴纓在內(nèi),皆側(cè)頭去看,說話之人不上三十,正是那瑞錦軒的東家,林韋。
他們這些人,不少需從戴纓手里購置生絲,有了一個起頭,又無人反對的情況之下,其他人也就隨眾了,就這么,戴纓行首之位落定。
散會后,一人行到林韋身邊,問道:“林掌柜,那位戴掌柜是什么來頭,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林韋笑了笑:“什么來頭我不知,她一外地女子能來京都做買賣,又豈是一般人?!?
話不道盡,那人從話音中琢磨出一點什么,料定這位華四錦的女東家和胡衙令必有隱秘。
從行會出來,歸雁扶戴纓上車,坐定后,問道:“娘子,咱們要這行頭做什么?又無個俸祿,也無個在編的身份,事還多,只單單做咱們的生意不好?”
戴纓臉上帶笑,心情不錯:“俸祿能有幾個錢,你主子我?guī)讜r差錢?”
“那為著什么?”
“為了一個身份?!?
歸雁仍不明白:“這是什么身份,娘子的身份在陸府,一個行會的頭頭,能擔(dān)起什么身份,不說別的,隨便見一個小吏,民見了官,該低頭還得低頭,不如‘陸府姨娘’的身份好使?!?
戴纓笑而不語,抽出帕子,放到腿上來來回回折疊,嘴里哼著小曲兒。
歸雁嬉笑一聲,挨近戴纓,搡著她,哼唧道:“婢子愚笨,娘子行行好,解惑一二?!?
戴纓手上折著巾帕,開口道:“就說那個張行老,你道他為何這么容易脫身離京?”
“因為行頭的身份?”
戴纓指向腿上方正如板的帕子:“因為他手里有證,我要的就是那個。”
“行會牒?”
“不錯。”戴纓見自己的丫頭仍不明,但這話不是三兩句能解釋清的,只簡單說明,“有這個牒,日后各路通行方便,就算衙吏查驗身份,不會被充作流民,若作商旅,也不會被遣送回原籍,懂么?”
歸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話是聽明白了,但她不知娘子要這個做什么。
什么流民,什么商旅,好像會走好遠(yuǎn)似的,怎么想也同她們不沾邊。
過了幾日,戴纓終于拿到了行會牒,展開看去,里面有她商鋪的信息,還有簽押、官印。
她將它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有了它,不管日后用不用得上,自身多一層保障總不會有錯。
……
彼邊,謝家……
戴萬如癱了,但她這個癱并不是全身不得動彈,經(jīng)過大夫診治,已經(jīng)可以下榻。
雖恢復(fù)不到從前,行走卻不是問題,但和正常人還是差別很大。
就拿她的面部來說,不說話時還好,一說話兩側(cè)臉有明顯的拉扯,一邊正常,一邊往下墜。
正常的一側(cè)臉在下墜的一側(cè)的比較之下,看著多少也有點問題。
走起路來,更是不協(xié)調(diào)。
如今就算給她一個誥命,以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也不會在人前炫耀了。
她如今成日在府里,沒別的事,主要就兩件,一,尋著事發(fā)脾氣,二,尋著人發(fā)脾氣。
院子里的陽光照不進(jìn)謝家的上房,哪怕天氣再好,那光都映不透上房的窗紗。
戴萬如坐于上首,一旁的丫鬟在她衣襟前掖了巾帕,拿著湯匙給她喂藥,還沒喂到兩口,藥碗被她一把掀翻在地,丫鬟趕緊伏跪于地。
只聽她含糊道:“你剛才是不是撇嘴了?”
丫鬟惶恐:“婢子不敢?!?
“不敢?我分明看見你撇嘴,我只是腿腳不便,眼睛卻沒瞎,腦子也沒壞!”
說著,一雙眼狠狠瞪起,眼角像要撕裂一樣:“你們一個個,拿我當(dāng)癡兒?”
堂中眾人無一人敢語,俱垂手低頭。
正在這時,屋外響來腳步聲,戴萬如抬眼看向來人,嘴角扯起一抹怪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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