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惫毶渥旖枪雌鹨荒ㄍ嫖兜男θ?,
他倒想看看,這條禍亂朝綱幾十年的老泥鰍,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禮物,帶回去,我郭某人府上不缺墊桌腳的東西。”
“至于人嘛……”郭獨射瞥了一眼那兩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侍女,“讓她們也回去。我怕臟了我的床?!?
“張府,我會去的。帶路?!?
他倒想看看,這位把持朝政數(shù)十年的大宦官,究竟想玩什么花樣。
馬車行至一處極為僻靜的宅邸,其規(guī)模之宏大,裝飾之華美,竟絲毫不遜于大將軍府。
亭臺樓閣,假山流水,處處點綴著奇珍異寶,奢靡之氣撲面而來。
郭獨射被引至一間暖閣,只見一個身穿錦袍、頭發(fā)花白的老宦官正盤腿坐在榻上,慢悠悠地烹著茶。
他面容清癯,若非知道他的身份,單看這副模樣,倒像個飽讀詩書的隱士。
此人,正是十常侍之首,張讓。
“郭諫議,請坐?!睆堊屩噶酥笇γ娴南?,聲音溫和,聽不出絲毫情緒,“咱家久聞郭氏子弟,天下奇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親手為郭獨射斟上一杯茶,茶香四溢。
“郭諫議今日在長樂宮,舌戰(zhàn)太后,威風八面,咱家在宮外的耳朵,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讓微笑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趣事,“痛快!真是痛快?。 ?
郭獨射端起茶杯,卻不喝,只是在手里把玩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張常侍請我來,就是為了夸我罵得好?”
“然也,亦不盡然?!睆堊尫畔虏鑹兀瑖@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與無奈,“郭諫議罵得對?。 ?
“何進一介屠夫,何太后一介婦人,他們懂什么國家大事?”
“如今這大漢天下,外戚專權,將帥跋扈,眼看就要重蹈竇武、陳蕃的覆轍了!”
“外戚欲立新帝,大逆不道,路人皆知!”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灼灼地看著郭獨射:“郭諫議乃名士之后,忠良之輩,難道就甘心看著這大好河山,落入何進那等粗鄙武夫之手嗎?”
“咱家雖然是個殘缺之人,但侍奉先帝數(shù)十年,對這大漢,也是有感情的。”
“咱家與郭諫議,才是一路人??!”
“我們的敵人,都是何進,是那些妄圖以武亂政的外戚!”
一番話,偷換概念,顛倒黑白,直接將自己和郭獨射劃歸為“文官忠臣”陣營,把矛頭引向了何進。
郭獨射聽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讓一愣:“郭諫議為何發(fā)笑?”
郭獨射放下茶杯,身體前傾,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盯著張讓,用一種極其荒誕又無比認真的語氣說道:
“老家伙,別拐彎抹角了。”
“你又是請我喝茶,又是給我戴高帽,長篇大論,情真意切……”
“說白了,你就是饞我的身子,想讓我跟你干!”
“噗——”旁邊侍奉的那個小宦官,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張讓那張萬年不變的笑臉,也瞬間僵住,眼角瘋狂抽搐。
他活了一輩子,玩弄權術,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可像郭獨射這樣,一開口就把天聊死的,他真是頭一回見!
饞……饞他的身子?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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