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無奈地輕輕嘆氣,轉過身在沙發(fā)上坐著,將陸讓已經(jīng)細心為她封好口的薯片拿起來,又放下。
還好。
至少回國這么久了,陸讓還是第一次因為她的長相想到以前的事情。
以后次數(shù)只會越來越低。
這本來就是商家給陸讓導致的心理陰影,無論如何她要陪著陸讓度過。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陸讓居然一直隱忍著沒有出手對付商家人。
以陸讓那個態(tài)度和脾氣,沒有對阮玉枝下手,顯而易見是因為她是她的生母。
商蕪一遍遍的說她根本就不在乎這個母親了。
但陸讓母親并不知道,阮玉枝是她抑郁的根源,遺書的內(nèi)容也是讓任何人都不許傷害商家。
陸讓始終下不了手的,哪怕他想。
商蕪輕嘆了口氣,心情也跟著低落了幾分。
……
深夜。
商蕪到了后半夜,因為口渴被渴醒,起身時就看到身邊沒了人。
他走出去,見陸讓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前,只有他眼前的筆記本電腦亮著微光。
他的指尖不斷敲擊鍵盤,神色帶著辦公時特有的嚴肅,很顯然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商蕪驚訝的把燈打開,“你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忙?玉家那邊的工作很忙嗎?如果抽不開身,我可以幫你的。”
“沒關系,你管好你公司的事情,設計新品不是很快要發(fā)布了嗎?”陸讓捏了捏眼角,將電腦合上,“我只是有點失眠了,才在這里工作打發(fā)時間,你不用擔心。”
商蕪聞抿緊唇,扶著樓梯扶手下去。
“你失眠是因為什么?可以跟我說說嗎?”
陸讓眼神閃爍了下。
他睡著之后做了個噩夢,夢見母親頭上有因為跳湖被石頭砸破的傷口。
母親滿臉是血,冷冷盯著他問:“為什么要跟仇人的女兒在一起?你難道不知道我就是被商蕪母親害得抑郁,最后跳湖自殺的嗎?你心里到底還有沒有把我當成母親!你說!”
她嚴厲質(zhì)問,不同于母親往日里的溫柔。
陸讓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渾身是汗了,他心里壓抑著許多說不出來的情緒,只能下樓用工作來轉移注意力。
此刻面對商蕪,他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笑了下。
“就是那種生理性的失眠,沒有原因的,可能是今天咖啡喝多了?!?
商蕪走過去,坐在他腿上。
陸讓便將她抱在懷里。
商蕪摟著他的脖子認真囑咐。
“你要是有任何心理壓力和心事就告訴我,知道嗎?我會好好陪著你理解你的?!?
陸讓避開她的目光,握緊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先上樓休息吧,我做完這一點收尾就過去找你?!?
商蕪只好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你快點,沒有你我睡不著。”
她起身離開,走到二樓去等。
目送她的身影離開,陸讓打開電腦處理完之后的工作,結束后起身。
這時,腕表忽然松了,掉在地上。
砰!
表盤摔得粉碎。
陸讓頓住,緊緊盯著那塊商務感十足的,但款式略顯老舊的手表。
是小時候母親送給他的。
他總是憧憬著成為陸政一樣,掌控家族的繼承人,風風光光,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的。
尤其是陸政的那塊表,平時是簡單簡約的黑色表盤,但只要陽光照射下來,便流光溢彩。
這樣的表,當時年僅11歲的他還只能偷偷看著,偷偷羨慕。
但不知母親是從什么時候看出來他想要的,生日時,他突然收到了一款差不多的表。
最近陸讓才把表找出來,重新戴著。
可現(xiàn)在突然間就碎了。
這也算是母親去世之前送給他的最后一份禮物。
陸讓緩緩將手表撿起來,看著支離破碎的表盤,喃喃自語。
“是征兆嗎?”
因為母親看不慣他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在怪罪他。
陸讓忽然覺得頭痛欲裂,心臟沉得喘不過氣來。
他握緊手表,眼神逐漸變得不正常。
直到樓下傳來甩門聲。
商蕪反應兩秒才忽然間坐起來,驚訝地翻身下床到外面去看。
客廳里已經(jīng)沒人。
陸讓的那雙鞋也不在。
她又立刻到二樓陽臺,透過落地窗看見陸讓開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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