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永恒的力量,任何代價都值得支付。”卡密爾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里回蕩,仿佛是一種誓。
然而,她的決心并非堅不可摧。哈基姆不僅是首席工程師,更是她的秘密戀人。那個雨夜,當他緊緊握住她的雙手,眼中滿是懇求和擔憂時,卡密爾的內心深處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跟我走吧,卡密爾。我們離開皮爾特沃夫,去艾歐尼亞,去任何地方。你不必承擔這一切,不必變成……機器?!贝巴庥曷曚冷罏r瀝,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的離別而哭泣。他的懷抱溫暖如春,讓卡密爾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在那一瞬間,卡密爾幾乎要點頭答應。她真的好累,渴望能過上平凡的生活,渴望能卸下肩上沉重的擔子,只為自己的心跳而活。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渾身是血的斯蒂萬踉蹌著沖了進來,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受了重傷。“佐恩的匪徒……他們襲擊了我們的倉庫……”少年的聲音虛弱而顫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們說……菲羅斯家族該讓位了……”
卡密爾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放開了哈基姆,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弟弟。斯蒂萬的身體重重地倒在她的懷中,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仿佛風中殘燭一般。
看著弟弟蒼白的面孔和染血的衣衫,卡密爾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方才的那一絲動搖瞬間煙消云散,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不能讓菲羅斯家族的榮譽和責任就此斷送。
她抬起頭,目光如冷冽的鋼鐵一般,直直地看向哈基姆?!皽蕚涫中g。”她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哈基姆緊閉雙眼,滿臉痛苦,他深知自己已經(jīng)永遠地失去了她。這三天來,他一直守候在手術室外,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終于,手術結束了。卡密爾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然而,她所看到的世界已經(jīng)與以往大不相同。她的右眼能夠解析光波頻率,仿佛能看穿一切;左耳則可以捕捉到百米之外的私語,任何細微的聲音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感受著胸腔中那平穩(wěn)搏動的??怂购诵模簯B(tài)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新生的機械肢體中。她抬起手,指尖彈出了鋒利的刃鋒,閃爍著寒光,這刃鋒完美而致命,仿佛是永恒的存在。
斯蒂萬坐在病床旁,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他輕聲說道:“歡迎回來,姐姐。菲羅斯家族需要你?!比欢?,哈基姆卻已經(jīng)不在了。
手術完成后,哈基姆留下了一封簡短的信和一枚??怂顾Ы渲?,然后默默地離開了皮爾特沃夫,從此杳無音訊。
卡密爾打開信,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打著她的心。她將戒指小心翼翼地鎖進保險柜,仿佛這是她最后的人性,一旦打開,就會永遠失去。
接下來的幾十年,灰夫人之名響徹皮爾特沃夫與佐恩??軤柍闪朔屏_斯家族無情的守護者,任何威脅家族利益的人都會在夜幕降臨時見到那雙冰冷的藍眼。斯蒂萬則穩(wěn)坐家主之位,在姐姐鑄就的鋼鐵護盾下經(jīng)營著日益壯大的商業(yè)帝國。
歲月在卡密爾身上停滯不前,??怂购诵淖屗肋h停留在完成改造的那一天。而斯蒂萬卻不可避免地老去,銀絲爬上鬢角,皺紋刻滿臉龐。
“他們叫你灰夫人,姐姐?!蹦赀~的斯蒂萬坐在家族莊園的壁爐旁,聲音沙啞,“但在我眼里,你永遠是那個會為我講睡前故事的卡密爾?!?
卡密爾站在窗前,皮爾特沃夫的霓虹在她金屬面頰上投下變幻的光影?!澳切┤兆右呀?jīng)過去很久了,斯蒂萬?!?
“是啊...很久了?!崩先丝人灾?,手指緊張地摩挲座椅扶手,“你的核心...最近運行正常嗎?哈基姆的設計畢竟已經(jīng)八十多年了,也許需要...升級。”
卡密爾沒有回答。她早已注意到實驗室的??怂购诵脑O計圖頻繁被訪問,斯蒂萬的私人醫(yī)生在秘密研究機械與神經(jīng)接駁技術。她親愛的弟弟,畏懼死亡的老人,正計劃著奪取她胸中的永恒之心。
最后一層溫情的面紗被撕開,只剩下赤裸裸的背叛。
那夜,當斯蒂萬帶著醫(yī)療團隊潛入她的私人實驗室時,卡密爾正坐在陰影中等候。
“我很好奇,弟弟,”她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你認為得到??怂购诵暮?,你配得上永恒嗎?”
斯蒂萬臉色慘白,但眼中燃燒著垂死的瘋狂?!澳惆延篮銚?jù)為己有,姐姐!憑什么?我才是菲羅斯家族的正統(tǒng)繼承人!”
“就憑我選擇了責任,而你...”卡密爾緩緩起身,刃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只選擇了背叛。”
醫(yī)療團隊的成員驚恐地后退,留下斯蒂萬獨自面對他親手創(chuàng)造的怪物。老人顫抖著舉起早已準備好的提取器。
“對不起,卡密爾...但我還想活下去...”
刃鋒劃破空氣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斯蒂萬倒地時眼中還留著驚愕,仿佛不相信姐姐真的會下手。
卡密爾俯視著弟弟逐漸冰冷的尸體,??怂购诵钠椒€(wěn)搏動,沒有一絲紊亂。她終于明白,從接受改造的那刻起,她已不再是人,而是為守護菲羅斯家族而存在的工具。情感是弱點,回憶是累贅。
第二天,菲羅斯家族宣布斯蒂萬?菲羅斯因心臟病突發(fā)去世。灰夫人成為家族最高話事人,她的統(tǒng)治將如機械般精準,如鋼鐵般永恒。
在皮爾特沃夫永不熄滅的霓虹下,卡密爾站在家族塔樓頂端,注視著這座她將永遠守護的城市。胸腔中的??怂购诵谋涠€(wěn)定,如同她已徹底湮滅的人性。
“秩序,終于降臨?!盻c